手里这杯热水咕嘟咕嘟往下咽，但暖是暖了点，心里头那份堵劲儿，非但没消，反而跟熬了夜似的，沉甸甸的往下坠。昨晚老板那通画饼电话，现在想起来都牙酸。啥“公司即将迎来黄金时期”、“明年奖金发得能买下小区”……听得我热血沸腾的，结果今儿就开会，宣布全员降薪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？我盯着暖气片上自己映出的脸，脸色跟这铁疙瘩似的，灰扑扑的，眼眶都熬得发青。

要不怎么说那帮哥们儿说我有先知能力呢，一个个拍着我肩膀，嬉皮笑脸的。有那个失恋的，昨天晚上哭得跟傻子似的，今儿就收到前女友的复合短信，找他借钱。还有那个追了半年老板女儿没戏的，前脚还在大街上垂头丧气，后脚就接到猎头电话，对方开价比他现在工资高出一大截。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

但我寻思着吧，这能叫先知？我夜观星辰，不如人家扫大街的大爷。这顶多就是概率学，概率大了而已。就像我每天下班路过那电线杆子，总有三四个小广告贴得乱七八糟，今天看见了“高薪招聘”的，明天看见了“急招搬运工”，后天说不定就是“诚征美女模特”，谁说得准啊？只见树木，不见森林。我那点梦境“预知”能力，说不定就是从这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碎片里，随机抓取了一下最符合我情绪的“开奖号码”，恰好第二天就中了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中是中了，可这中奖成本，也忒大了点。一夜没睡，第二天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，差点被新来的实习生认成小区保安。老板那眼神，跟看傻子似的，虽然他没说，但我感觉他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子，昨晚又梦到啥鬼事了？”

更绝的是，他宣布降薪之后，竟然还补了一句：“至于那些主动申请离职的员工，我还有 introduces a bonus on top！” 我当时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水给喷出来。什么主动离职有奖金？就为了减轻公司负担？这不是明摆着逼我们走人吗？奖金多少？没说！条件是啥？也没说！反正就那意思，想活得好好的，你就得自己找罪受，或者干脆滚蛋。

得，机会来了，我寻思着。这事儿跟昨晚老板画饼那梦，差不了多少，都带着点“踢皮球”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