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平安晃了晃脑袋，刺目的阳光让他眼睛一阵发花。他记得那种感觉，每次被鞭子抽完，晕过去前最后的念头，都是这片乱葬岗的幽深。

“我...”他张了张嘴，想喊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，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。

冷风刮过破烂的衣衫，更是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这具身体太瘦弱了，瘦得骨头都透出来，寒气直接钻进骨头缝里。

“嘶...”吴平安咬紧牙关，扶着旁边一块冰冷的石头勉强站直。他低头看向自己，一身破布条似的衣服，裤管还破着口子，露出脚踝上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渗出的血已经和泥土混在一起。

他记得，这就是十二岁那年，被掌门扔进乱葬岗的时候。

当时他也是这样，爬了三天三夜，饿得眼冒金花，浑身都是伤。不同的是，十二年前的他，至少还有一口气，现在...怕是随时都能咽气。

“掌门...你们..."吴平安喉咙滚动，吐出的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...以为杀了我，我就会魂飞魄散？”

他想起飞升那日，掌门笑得像个得意的老猫，师兄弟们也纷纷来道贺，好像他死了是件天大的好事。无所谓，无所谓，反正他吴平安早就习惯了。

可当真体会到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时，心里还是空得发疼。

“咳咳...”一阵剧烈的咳嗽让他差点栽倒，血腥味在口中和鼻尖弥漫开来。

“我不甘心...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吴平安，堂堂正正的玄天派弟子，怎么就能像条狗一样被扔在这荒郊野外？”

他死死盯着远方，那里隐约可见几棵歪脖子树，还有一条模糊的小路。十二岁的他，就是沿着这条路，一步步爬回了玄天派的山门。

但那个时候的他，身上还带着凤凰涅槃般的决心。而现在...他连站起来都费劲。

“咳咳...”又是一阵猛咳，鲜血从嘴角溢出，染红了衣襟。

“不...我不能死在这儿..."他心里发狠，用颤抖的手撑着地面，慢慢往远处那棵歪脖子树下爬去。

那是他曾经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掌门人的地方。

越靠近，那棵歪脖子树就越清晰。树干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，像一张老者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