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平安对着铜镜比划了半天，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姿势。这面破镜子擦得锃亮，照出个人模狗样，就是边缘有点磕碰，映出的影像晃晃悠悠的，像加了马赛克。胡子是拔了，几根毛茬倔强地竖着，看着怪滑稽。“得，多大点事儿。”他嘀咕着，转身准备离开。

刚走到门口，身后突然传来“咣当”一声巨响。吴平安回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拔干净的牙给吓掉。那面破铜镜，本来歪在墙角，现在四脚朝天，碎得跟棋盘似的。镜子里还残留着一丝模糊的影像，像是要挣扎着爬起来。

门口三个弟子战战兢兢地走出来，手里端着托盘，上面摆着个崭新的铜镜。为首的是个梳着高高的麻花辫的小师妹，此刻正红着眼睛，小脸皱成一团。“平安师兄，你……你别生气了。”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吴平安嘴角抽了抽，接过铜镜没说话。这小师妹叫柳如烟，平时看着柔柔弱弱，关键时刻还挺上道。不过，他今天没心情跟人客气。“我知道了。”他摆摆手，转身就走。

身后传来柳如烟怯生生的声音：“师兄，你要去哪？”

“去后山。”吴平安头也不回。

“可……可后山风大，师兄你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吴平安打断她。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，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咋办。被门派抛弃，飞升当天又成了反派大 BOSS？这事儿，他有点懵。

后山一人高的杂草丛生，风吹过，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。吴平安踢了踢脚下的石头，上面还沾着草屑。他记得，当年他飞升的时候，这三个人，一个哭得惊天动地，一个骂骂咧咧，还有一个傻乎乎地以为他能带她一起飞升。

真是可笑。

他拔了根狗尾巴草，在手里转来转去。脑子里不断回放飞升那天的场景。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，他眼前一黑，再睁眼的时候，已经站在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里。周围跪满了人，为首的是个白胡子老者，正是当年抛弃他的掌门。

“吴平安，你终于来了。”白胡子掌门慢悠悠地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。

吴平安冷笑一声：“来了。”他一步步走上前，嗓子里像堵了块石头，“怎么，当年我飞升的时候，你们就这么开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