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七点十四分，我，林小糖，准时卡在了三号线五道口站最中间那个能看见监控头的硬座位置。别跟我提什么软座，那玩意儿能便宜一块钱我都不考虑。我拿着一个月活计挣来的工资条，上面三百多块，刨去房租水电、手机网费、地铁公交、早餐夜宵……嗯，基本就等于我给社会捐了三百多块钱。

老王，我旁边这位，已经在我前面蹲了五分钟了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印着‘NBA’字样的运动外套，内搭一件大学时候的格子衬衫，领子都快磨出毛边了。左手揣兜里，右手不老实地抖着，低头看鞋带。这身板，四十出头，看着比我这个二十五岁的大小伙子还显老气。

“哎，老王，你这鞋带又系不牢啊。”我啃着半根包子，含糊不清地吐槽。包子是人家早上特意多付两块钱换的豆浆油条套餐里那半个，本来想带给同事的，结果路上被拦下抄了个近道，耽误了五分钟，错过了最后一波挤地铁的人流。

“咳咳，”老王一愣，抬头看我，眼神有点飘忽，估计是刚被我口水喷到，“还行，挺结实的。”

我呸，结实的皮囊里装着个空心肺是吧。这年头，谁还管鞋带结不结实，能挤上车就不错了。我低头继续啃包子，心里嘀咕这周的房租还有没有着落。房东阿姨那张嘴比锯子还利，上次说水表坏了，让我自己找人修，结果我找了三天CityCode，人家根本不管私宅维修。这月工资可能要像上个月那样，辛辛苦苦拿到手，还得准备着被进一步盘剥。

地铁门一开，又是一波冲锋。我脑子里‘嗡’一声，赶紧抱紧我的半根包子，往人缝里钻。老王体力比我好，宁可把左手从兜里掏出来，用胳膊肌肉挤。到了公司楼下，我们俩几乎是同时被人潮淹没。

进电梯时，我才注意到老王摸了半天口袋，最后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表，电子屏显示着七点十五分。他脸上那点慌张就没处放了。他估计也是掐着点来的，结果还是晚了我一分钟。不过这有什么关系，平时老王踩实点上班，迟到早到是他的常规操作。

“王哥，”我们这层楼的格子间大姐王姐探头出来，“楼下又收废品了，你那个旧打印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