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嘴里还塞着半根油条，含含糊糊地道：“是啊，老板又布置了急活儿，说啥客户那边逼得紧。” 对面工位的王磊头也不抬，就隔空比了个中指，“呵，那死鬼老陈，就知道拿捏人。”

“可不是咋地，”林峰把油条嚼完，喝口粥，啧啧嘴，“前脚刚说他月底发奖金补咱们加班，后脚就审稿催得跟催命似的。这老板啊，就是嘴上抹蜜，手里捏刀。”

正说着，老板老陈在办公室门口晃悠。他四十来岁，啤酒肚，眯着眼睛，看到林峰他们仨，脸上就堆起笑：“小林，王磊，最近项目怎么样啊？” 那笑容，林峰瞅着都觉得自己脸上毛都竖起来了。

“还行，老板，”王磊慢悠悠地回，手指没停，“就等着您审完呢。”

老陈点点头，往他们工位边走边道：“我看小林这精神头不错啊，今天还吃煎饼呢？这可贵了，现在年轻人都不怎么爱吃了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糖里肯定有屎。老陈这人就这样，喜欢突然开一些没头没脑的玩笑，尤其是针对女孩子。他要是碰见平时打扮利落的同事，准得问“哟，新买衣服了？挺好看啊”，关键是那语气，总让人觉得不是单刀直入，而是带着点“我懂你”的猥琐。

“嗨，就图个方便，”林峰嘴上应着，手上把煎饼桶往旁边桌子一推，心想这老贼是不是又盯上我了？想起上次他盯着刚烫完头的女同事，用“艺术鉴赏”的语气说“这发型挺有波折感啊”，林峰就一阵恶寒。

老陈没再多说，径直走向隔壁那间独立办公室，砰地关上了门。林峰把剩下的粥一饮而尽，拍了拍肚子：“妈的，现在心里拔凉拔凉的。”

王磊凑过来，比划着：“搞什么名堂呢？该不会是又看上谁了？上次那小张，穿个新裙子他都盯半天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”林峰摆摆手，“人家姑娘是公司里最稳当的，老陈那眼神儿，一看就是觉得人家‘上道’。” 他想起老陈的老家话，总把某些行为简单粗暴地归结为“懂规矩”。

“那你还真信了？”王磊乐了，“这几十年，咱还是头回见老板主动请客请这么多人吃饭。”

林峰正色道：“不是。老陈这人，最烦的就是被说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