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背着画板，踩着人行道边缘漫无目的地走。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溅湿了她脚上那双快散架的帆布鞋。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：“楼下。”

她皱起眉，没好气地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“苏晚，”是梁默的声音，透过听筒传过来，像被水汽糊了一层，“你刚才有没有看到一条metadata传输的优先级变更通知？刚才从我邮箱发出来的，你没提醒我。”

苏晚停下脚步，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。metadata？梁默的编程语言里特有的术语。她巴不得离梁默远一点，这家伙除了敲代码就是敲代码，活像块发霉的木头，要是能跟metadata换换位置就好了。

“我哪知道什么metadata，”她嘟囔着，“你自己的工作自己不过脑子？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梁默的声音难得地有点不爽：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，这关系到我们项目整个的稳定性。你上次说的那个‘灵感爆发期’，能不能别一到下雨天就失踪？”

苏晚把包里的素描本掏出来，借着路灯在扉页上又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。那些符号像是某种密码，又像只是随手乱画的涂鸦。她没回答，只是把本子塞回包里，用手指抠着包边沿的破洞。

挂了电话，她走了两步，又顿住。梁默说得对，metadata确实重要，这种时候他不催，换个人第一个就发火。雨越下越大，她仰头看了看，雨丝像无数根银针扎进脸上，刺得生疼。

她摸出手机，点开梁默发来的邮件。邮件标题是《metadata传输优先级变更通知》，里面是一串她看不懂的长代码，但抬头写着：“苏晚，麻烦你看到后回复‘收到’两个字，谢谢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在对话框里敲了三个字：“收到。”

雨声哗啦啦地响，她握着手机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她跟梁默算什么？室友，同事，客户，还是……她不知道。梁默那家伙，连她失恋都懒得安慰，只会说“情绪会影响逻辑”，真是能让人气出血压的高手。

拐到下一条街，她看到一家24小时便利店，门上贴着“雨天特价”的告示。她推门进去，冷气扑面而来，便利店门口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