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慕白心里骂了句“什么玩意儿”，把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。市场门口全是穿迷彩服的兵哥哥，分列两队，那叫一个严肃。他蹲着也看不清啥，眯着眼瞅见队伍末尾有个特别显眼的红色背包，背在个挺拔的士兵身上。

正看他出神，旁边突然有人戳他腰眼：“看什么呢？傻站着干巴巴的。”

谭慕白吓一跳，回头瞪过去。是个穿着花衬衫、叼着烟的年轻人，瘦高个，戴个鸭舌帽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但他手里还拎着个大音乐盒，叮叮当当地掉着小零件。

“看兵啊，还能看啥？”谭慕白闷声回。

“啧，小屁孩，”年轻人不屑地撇撇嘴，“看人家排练呢。人家台柱子要来了。”

谭慕白没吭声，继续盯着那红色背包。说来也怪，他这小学徒，平时就闷头干活，跟军营八竿子打不着，今儿咋就看起这出儿了？不是他怕兵哥哥，就是觉得离自己太远，可不知怎么，眼神就有点收不住。

“嘿！陆小七，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儿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。

谭慕白和那个年轻人齐刷刷朝声音来源扭头。

只见市场里走出来个穿花衬衫的胖子，嗓门跟汽笛似的，手里还抓把瓜子。他身后跟着个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贼机灵，正低头捡地上的瓜皮。

“得嘞，老爹！”小七应了一声，手里的音乐盒叮当声更响了。

胖子呸了一口瓜子皮，斜睨小七：“磨磨蹭蹭的，去去去，一会儿陆励南来了，你站他旁边，给人家摇扇子擦汗！”

“啊？陆老板要来？”小七眼睛一亮，差点把音乐盒给扔了。

谭慕白心里咯噔一下。陆励南？水产市场的头把交椅，人送外号‘土地公’，性子急躁，嗓门比汽笛还亮，谁惹得起？听老爹这话，是要去那队伍凑热闹？

“是陆励南啊陆励南，谁不知道！”胖子又嘚瑟了一句，满意地看着小七，“你小子，运气不错，刚才那拨不让你去，专门挑了你。赶紧的，别让人家小七抢了风头！”

小七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小牙，颠颠跟着老头子走远了。他走之前，还冲谭慕白挥了挥手，像只麻雀。

谭慕白目送他们消失，心里乱糟糟的。陆励南，还有这个神秘的小七……市场里就这么大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