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慕白正磨磨蹭蹭收拾摊子呢，水产市场的活计儿真不是人干的，腥得慌。他刚把那几袋 ráng（生蚝）挪到板车上，腰眼突然就挨了那么一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但顶得他一个趔趄。他扭头，就看见隔壁摊的老王，正蹲那儿揣着手一脸“我瞧着呢”的表情，手里还攥着几片鱼鳞，眼神跟钉子似的往他身上戳。

“看啥呢？发神神儿？！”老王呲牙咧嘴的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谭慕白脸上了，但手里那几片鱼鳞愣是没撒。谭慕白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回道：“看人呗，看你这么老实人怎么在这儿蹲呢，不嫌累？”

老王一愣，然后更来劲了：“哟呵？还瞅上我了？小子，我在这儿几十年了，算你眼尖！”

谭慕白正敷衍着要推车走人呢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炸雷似的吼叫：“干啥呢！又抢生意是吧？！老王！你别太过分了！”

谭慕白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、敞着怀的中年男人冲老王过来，手里还甩着个塑料袋，估计是刚打了谁。那架势汹汹的，像要跟老王一决高下。

老王倒是很镇定，咳嗽了两声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小张，有话好好说，大家都是邻居，犯不上。”

小张是谁？谭慕白不认识，但这人嗓门大得跟在菜市场开演唱会似的，周围的人都看过来。谭慕白心里嘀咕，这人咋跟那个水产市场的老大——陆励南一样呢？都是嗓门大，一个像炸雷，一个像闷雷。

正想着呢，又听见一声冷哼，更真切，也更让人心头一跳。谭慕白猛地转头，就看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，穿着件黑色T恤，袖子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臂。那人正是陆励南，正皱着眉头看这边。他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，也不知道刚买了什么。

陆励南往这边走来，那股子气场真是慑人。谭慕白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在市场里声音最大，脾气也最爆，据说谁跟他有过节，那都得吃不了兜着走。刚才那小张显然跟陆励南也有点小摩擦，见陆励南来了，立马就怂了，讪讪地放下了手里的塑料袋。

陆励南的目光扫过小张和老王，最后定格在谭慕白身上。谭慕白心里一紧，刚想说点啥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