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挽腰晃了晃脑袋，试图甩掉那股子腐朽的木头味儿。铺盖是新的，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草香，不是她平日里闻惯了的熏香。她动了动手指，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。昨晚大概是摔得重了，现在各个关节都像在抗议。

“醒了？”沈知意的声音又来了，还是那种没什么起伏的调子，听不出喜怒。她抬眼朝声源看去，入目是深色衣袍的一角，料子挺考究，只是袖口被随意地挽到了手肘下面，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。

顾挽腰扯了扯身上还穿着的喜服，料子细软，手感还不错。只是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，露出大片的腰腹肌肤。昨晚太乱，她都没注意这些。

“咳……”她喉咙有些干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，“沈太傅，你……”

沈知意终于抬了抬眼皮，目光落在她脸上。那眼神深邃得像古井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。他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，但没什么弧度，像是笑，又像是不笑。

“起来吧。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。

“我……”顾挽腰想说她现在浑身酸痛，哪有力气起来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毕竟，这是他的洞房。她顾挽腰是冲喜来的，身份低微又特殊，要是一副矫滴滴的样子，岂不是更衬她这趟车的凄惨？

她挣扎着坐起来，顾不得腰酸背痛，先拢了拢身上的被角。动作幅度大了些，低头看去，只见沈知意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她的胸前，那眼神……似乎有点奇怪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低下头，脸颊微微发烫。这男的不是病秧子吗？怎么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？！

“咳咳，”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，“沈太傅，夜深了，要不……”

“本傅讨厌聒噪。”沈知意打断了她的话，语气冷淡得像冰，“想走？可以。”

“啊？”顾挽腰一愣，“现在就走？”她记得自己可是被扔进这房的，总不能现在就这么赖着不走吧？可她体力不支，而且……这男人看着不像善茬啊！

沈知意没再说话，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又幽幽地看了她一眼，带着点审视，又有点……别的。

顾挽腰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干脆不再说话，掀开被子就往门口爬。手刚碰到门板，腰窝处突然一阵刺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