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缩着脖子，把下巴埋进围巾里。油烧热的烤串味儿和隔壁小酒吧传来的嘈杂声混杂在一起，钻进鼻腔。巷子太窄，两旁堆着没人要的纸箱和废弃的自行车，路灯昏暗，树影晃悠得像长满了毛。是冬天，冷风刮起来能把人冻僵。

她揣着手机，从公司逃出来半小时了。加班到半夜，领导还甩给我个“惊喜”——明天出差三天。她只想回家倒头就睡，可打开门是邻居在楼下烧烤，吵得惊天动地。她磨磨蹭蹭爬起来，决定走远一点的巷子回家。

刚拐进这条巷子，就听见“咔嚓”一声。林薇吓了一跳，循声望去，是墙角那辆破旧的自行车。车座歪了，链条断了一半，轮胎瘪得像被踩过一样。旁边还扔着几个打翻的矿泉水瓶，黏糊糊的液体在地上拖出几道长长的痕迹。

手机屏幕的光映着林薇的脸。她皱着眉头，鬼使神差地走过去。这车看着眼熟，好像是隔壁老王那车。老王是个退休的电工，平时爱摆弄这些破铜烂铁。可今天他不是去小区门口修电闸了吗？

林薇蹲下身，拨开地上的纸屑。链条卡在齿轮中间，车把扭成了麻花状。她试着推了推，纹丝不动。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备用扳手，正想拧链条，手突然顿住。

在车座底下，她摸到一个硬硬的东西。是手机？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掏出手机照过去。果然，一部黑色的旧智能手机，屏幕还亮着，屏幕上显示着“王师傅”。

林薇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。老王什么时候弄的这部手机？他不是连智能手机都舍不得用的老古董吗？而且手机旁边，还放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一张便利贴。

她翻开便利贴，字迹是老王的：东西修好了，车先放这，晚点来取。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林薇盯着那张笑脸，突然鼻腔一酸。老王总是这样，嘴上不说，却把所有事都办得妥妥帖帖。

她想起昨天小区停电，自己困在家里没网，是老王跑来敲窗户，帮她换了保险丝。她本想买点水果感谢他，他却摆摆手说：“修电闸累死我了。”当时她还想说他大半夜来帮忙多不值，现在想来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，大概早就冻僵了。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和钱都塞回车座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