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我又拖到晚上十点才晃到街角。刚踏进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杂着威士忌和烤鸡肉的香气就扑面而来。阳泉酒家跟外面那些光鲜亮丽的地方不一样，窗户上糊着褪色的动漫海报，角落里堆着几箱啤酒，空啤酒罐叮叮当当地响。

吧台边坐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，低着头往杯子里倒着黄汤。她头发染得跟火焰似的，扎成高高的马尾，几缕碎发甩在额头上。我瞅着她背影，突然觉得这场景特熟悉，好像上周来过，又好像去年就见过。

"新客？" 她说话声音嘈嘈的，像洗衣机甩水。我这人吧，就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，跟那些装模作样的小姐装什么文艺青年。

我点点头，把背包往墙角一靠："就坐这儿吧，老地方。"

女人没应声，继续忙活。我斜眼瞅着，这娘们儿手艺是真不赖，填冰块的时候都能精确到粒。吧台底下堆着几罐啤酒，都贴着标签，啥斐济水西瓜味，啥摩洛哥薄荷，听着就挺野性。

"哟，" 她突然扬起头，"喝这个？"

我指指自己桌上那杯威士忌加苏打："就这个，再来两瓶后来者。"

女人哼了一声，转身去冰箱拿酒。我这功夫发现她手腕上有朵梅花形状的纹身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青光。日本女人扎这么个纹身，估摸着不是什么普通角色。

酒来的时候，她顺手给我倒了杯可乐。我正想说声谢谢，她就自顾自地坐下，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开始记账。这架势，倒像把我当成了路边摊的苍蝇，随手踩两脚就完事。

"你叫什么名字？" 我忍不住问道。

她头也不抬："美也子。"

我凑近了点："就这？真不打算问我？"

美也子这才瞥我一眼，眼神像在看什么讨厌的东西："关你什么事？"

"就事论事。" 我咧嘴一笑，"这么漂亮的小姐，总得有个称呼不是？"

美也子突然笑了，眼睛弯得像刀削的杏子："你烦不烦？"

我顿时有点火大，正想发作，那该死的手机就响了。是哥们儿张涛，问我在哪，说对面那□□又出事儿了。我赶紧接电话，声音都变了调："行行行，我这就过来，你先顶住啊..."

挂了电话，美也子已经把酒都摆好了。我这才注意到，她今天穿的是件黑色无袖衫，胸口印着个蜂巢图案，跟恍惚中看到的泡沫塑料花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