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下山野吗？”田中芳子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嚼着寿司，眼珠子懒洋洋地往我身上扫了扫。我这人皮实，她这么叫唤，我老脸也不挂不住，嘿嘿一笑，凑过去：“芳子姐，起得这么早，准备给老主顾们什么好菜？”

她这才把寿司咽下去，抹了抹嘴，叹了口气：“还能什么好菜，就那几样，撑撑场面。明天得去趟蒲田，给阿健买条新领带，小子最近迷上穿西装了，非说洋气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飘忽了一下，像想起什么不高兴的事儿。

我随口应着：“行吧行吧，阿健那小子是挺会扎眼的。”心里头却琢磨着别的事儿。这都十点过三了，按理说吧台这儿该有动静了。可往门口瞅瞅，冷冷清清，就我个外人。怪了，今儿个什么情况？

正纳闷呢，吧台角落那儿突然动了一下。我循声望去，只见穿着花衬衫的北野正靠在墙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门口。他那身打扮，在阳泉这儿实在扎眼，要换在哪儿，保不齐早被巡逻的警察给拎走了。可到了阳泉这儿，大家各过各的，北野在这儿待了快一年了，愣是没人管他。

“北野，又蹲这儿当望眼镜呢？”我走过去，伸手拍了拍他肩膀。北野回过头，脸上啥表情没有，就是嘿嘿笑了两声，把烟往嘴里一塞，点着了，猛吸了一口，吐出来的烟圈儿在灯光下 памятник了个跟头，半天才散开。

“没办法，人生地不熟，总得瞅瞅有没有熟人。”北野的声音闷闷的，烟气一股脑儿地从他那打补丁的牛仔帽里钻出来，显得挺滑稽。

我心里头直犯嘀咕。北野这人，是道上混出来的，以前在老家闹过点事儿，后来跑到东京来，说是想清净清净。可他那眼神儿，总让我觉得不怀好意。这会儿天都亮了，他在这儿干嘛？等我跟芳子说一声，准备多炒两个菜，他倒好，装模作样地当起了门神。

“想吃点什么？”我拍了拍他，招呼他一声。

北野这才把烟掐了，咧嘴一笑：“就你们那几样吧，别的我可不感兴趣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嘴角噙着一丝嘲讽，看得我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行吧，给你留个座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