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下山野吗？”田中芳子头也没抬，嘴里还嚼着寿司，眼珠子懒洋洋地往我身上扫了扫。我这人皮实，她这么叫唤，我老脸也不挂不住，嘿嘿一笑，凑过去：“芳子姐，起得这么早，准备给老主顾们什么好菜？

她眼皮都没抬，哼了一声：“就这玩意儿，还香呢？野口，你那味儿真够冲的。”我还没反应过来，就看见她筷子往寿司上一挑，扒拉了两口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川字。我嘿嘿一笑，这姐们儿就是刀子嘴豆腐心，琴子不在，没个说话的女人家，酒馆里头就凉了半截。

琴子姐不在的日子是少了些生气。她这人就是，跟谁都能唠两句，掌勺也手到擒来，看着就让人放心。前两天刚走，跟我说去老家看看，估计得小半月才能回来。我这心里头啊，空落落的，总觉得这酒馆少了点什么。芳子姐嘴是刻薄了点，但看人还是准的，她说我味儿冲，其实就是我这人说话直，做事也糙，有时候不管不顾，惹人烦。但她也没少帮我，琴子姐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，都是她在后厨打下手，把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正说着，冷不丁听见后厨传来一声惊呼，抬头一看，是阿哲哥。他脑门子有点红，急匆匆跑过来：“野口，你在这呢，前街老张家的少爷，带了好几个小子，说要给芳子姐‘道谢’，我看不像道谢啊，像是来捣乱的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往后厨跑：“几点了？怎么不早点说？”

阿哲哥摆摆手：“刚到没多久，门口停着一辆破摩托，那几个小子眼高于顶，进来看看，芳子姐没理他们，他们就嚷嚷了。”

我头皮一阵发麻。老张家是本地有名的吃霸王餐的主儿，上次芳子姐还给他们留了面子，这次倒好，直接来了十几号人，指不定安的什么心。琴子姐不在，这事儿得我出头。

“阿哲哥，你先拦着他们，别让他们进来了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沉下脸，“我去去就来。”心里头乱糟糟的，琴子姐在的时候，这种事她早就能摆平。她性子软，但手里有底气，嘴又口才，一般人都吃她那一套。可现在，全凭我一个人，这怎么整？

走到前厅，门口站着五六个年轻小伙，领头的那个穿着花衬衫，脖子上坠着一个链子，把脑袋一扬，对着我这边撇撇嘴：“哟，野口老板，听说你们这儿挺道地的，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