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家老宅，林小冉呆坐在门槛上，从白天坐到了黄昏。眼前这棵老槐树，叶子蔫巴巴的，像她现在这副怂样。男人没了，家也散了，她一个寡妇，还有个才五岁的傻儿子，往哪儿去？

“哭啥哭，哭死也不给烧纸！”粗粝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。林小冉浑身一颤，回头看见王大婶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。“你男人欠了高利贷，你不想着找人给你男人还债，哭什么哭！哭能哭出钱来？”

林小冉咬着嘴唇，眼圈又红了。她知道王大婶说的是实话，可心里就是堵得慌。张郎生前是村里的壮劳力，对她也是不错，可终究抵不过那几吊串成珠子的家产。现在，她被休回家，连个像样的衣裳都没留下。

“滚！晦气！”李家大伯一把将林小冉扫地出门。林小冉手里还攥着那件半旧的褂子，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。可大伯根本不管她，一把火烧了院子，连带着她那点可怜的家当也烧成了灰烬。

林小冉跪在地上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，可李家大伯根本不为所动。他早就看林小冉不顺眼了，张郎一死，他巴不得立刻打发这娘俩滚蛋，省得沾染晦气。

林小冉站起身，浑身上下都在发抖。她走到村口，看着那几户熟悉的邻居，可没人理她。有人偷偷往她手里塞了几个铜板，也有人只是冷眼旁观。这个世界，真是个看脸看能力的地方。

“娘，饿……”五岁的阿郎紧紧拉着她的衣角，小嘴里呜咽着。林小冉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蹲下身，把阿郎搂进怀里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
“阿郎乖，娘带你去该去的地方。”林小冉擦干眼泪，站起身，牵着阿郎的手，漫无目的地走着。走了多久，她也不知道。天黑了，她带着阿郎找了个破庙，借了口锅，烧了些残羹剩饭。

阿郎吃得不多，小脸饿得发黄。林小冉看着儿子，心如刀绞。她想哭，可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，发不出声音。她只能死死咬着嘴唇，看着儿子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心里盼着他快点长大。

吃饱了饭，林小冉带着阿郎在庙里借了个角落。她把阿郎搂在怀里，自己则靠着墙壁睡着了。这一夜，风很冷，可她却感觉不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