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冉刚被那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举着的手里的纸钱都在抖。她扭头，就看见王婆杵在老槐树下，那张老脸皱得跟干操的核桃皮似的，唾沫星子跟赶集似的往外喷。

“你个丧门星，在哪捡来的野丫头，也敢跟我横？”王婆眯着眼，嗓门赛过打雷，“你男人前脚刚断气，你就后脚急着改嫁，嫌他家穷是不是？村头张铁匠家的闺女嫁过来才几天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！你呀，就是太挑，要么干脆守着这破院子哭死了拉倒！”

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婆娘也跟着起哄，你一句我一句地往林小冉身上扣帽子，唾沫星子差点糊她脸上。林小冉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她想起男人刚咽气那会儿，自己哭得像条丧家狗，现在倒好，被人当成克夫的灾星吆喝。可她有什么办法？男人没了，家底也掏空了，指望谁去？

正烦躁着，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：“老虔婆，嘴巴放干净点。林家嫂子心里苦，你还在这儿编排她，不是吃多了撑的？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瘦弱的小伙子站在不远处，背对着他们，手里正挑着水桶往回走。这人林小冉有点眼熟，是隔壁村跑来给地主家短工的刘柱，听说家里也穷得叮当响，爹娘去年都过世了，就他一个光棍，靠着帮人打短工糊口。

“刘柱，你来说两句？”王婆眼睛一亮，指着刘柱骂道，“你能不能帮我说句公道话？这小寡妇尽使绊子，以前就爱跟人争长短，现在倒成了香饽饽了！”

刘柱直起身，转过脸来。那是个年纪不大的人，看着顶多二十出头，脸色有些发黄，身板瘦得像根柴火棍，但眼神倒是挺清亮。他扫了林小冉一眼，又看了看王婆，淡淡地说道：“她咋了？碍着你王奶奶的眼了？”

林小冉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刘柱是真心帮自己，可这话……她现在急需一个男人，哪怕是条狗都比现在强啊！可刚被王婆骂得狗血喷头，要是这时候接受了刘柱的好意，转头又被别人戳脊梁骨，这脸往哪儿搁？

她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

刘柱见她不吭声，便又对王婆道：“王奶奶，我知道您是为我好，可话赶话的，也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