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飘着股子甜腻腻的料子香，混着雨后潮湿的青石板味儿，钻进我鼻腔里的时候，我刚好拐进这条狗屎巷子。

前头“百花楼”三个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笼下晃眼，字写得那叫一个龙飞凤舞，要是放在外面，怕是能值不少钱。可惜，现在它就挂在这破巷子口，旁边沾着点泥，看着像刚被哪个小孩随手抹了一下。

我勒着破旧的油纸伞，眯着眼往里走。楼里楼外黑漆漆的，门口两个打手模样的家伙正对着一壶酒吹胡瞪眼，嘴里骂骂咧咧的，估计又输了。

“我说二愣子，咱家东家最看脸，你这脸刮得跟个叫花子似的，不怕二小姐看不上？”一个瘦高个儿晃着碗，一脸欠揍。 另一个 Fonts虬结的家伙啐了口唾沫在面前地上，“关你屁事！老子乐意，少他娘的废话，再敢吵，我撕了你这副猪嘴脸！”
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着，根本没注意到我进了门，也没人问我要不要进去“看风景”。

楼道里光线比外面更暗，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子脂粉味，混合着酒气和某种说不出来的腥甜。我顺着楼梯往上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响。

三楼有动静，窸窸窣窣的，还有压抑的哭声，听起来挺小，像怕被人听见似的。

我踮着脚尖，摸到三楼最里面的那扇门边，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，里面哭声更清晰了，还有个女人的声音，有点尖，估计是那个啥二小姐吧。

“你以为你走了就好？你最好祈祷他别找到你！”女人声音带着哭腔，语气挺冲。 “我没有！你听我说！是我想着法子躲开的……” “躲？你他妈的躲到哪里去了？！他要是找到你……”女人声音更变了，语速快了好多，像是在骂人。

里面说话的声音停了，哭声还在继续。我等了一会儿，推门进去。

一进门，灯就亮了。女人坐在床边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红红的，面前跪着个五十岁上下的瘦老汉，正不停地磕头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，走到门口，把伞靠在墙边，往里扫了一眼。地上躺着个女的，穿着戏服，侧脸对着门，已经没气了。她手里还攥着个什么东西，颜色挺鲜艳，像朵花。

老汉见我进来，爬起来就要跪，被我手一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