料子香越来越浓，熏得我眉头直皱。这味儿在戏班子挑着担子走村串乡时也常见，可别忘了，百花楼卖的不是戏文，是姑娘。我这当差的，名声在街面上那叫一个见鬼，可要论起钻虎穴、摸龙潭的本事，嘿，还真没几个活计比得上我。

巷子口守着两个家丁模样的伙计，腰里别着环首刀，懒洋洋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。看到我，那两人对视一眼，脸上立马堆出笑，其中一个还往前凑了步：“这位爷，里面请。咱们楼里新进了几个绝妙好喉，怕是能连唱三天三夜不重样儿。”

我痔疮发作时都觉得自己是条汉子，这两口子嘴皮子跟抹了蜜似的。我哼了声，没理会他们，径直往里走。楼道里比巷口亮堂点，灯笼都是珠帘罩着，摇摇晃晃的，把人影映在墙上，看得人心慌。

往上走，脚步声被木地板吸得干干净净，偶尔能听见后面丝竹之声，断断续续，像是姑娘们练嗓子。一楼的堂口挂着块牌子，“百戏厅”，底下写着“三更不见晓”。底下稀稀拉拉坐着些提着鸟笼、捧着算盘的富商，喝酒吃菜，嗑着瓜子，满嘴喷着烟。有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瘪三，正跟旁边桌子一位瘦高个勾勾嗑，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我正琢磨着要不要凑过去听听，楼上传来一阵骚动。那瘦高个突然瞪大眼睛，手里的瓜子啪叽掉地上。我脚步一顿，顺着他的目光抬头——二楼临窗的那个雅间门帘被掀开，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戏服的女人走了出来。好家伙，这打扮，一看就不是唱花旦的料子，倒像是勾栏里出来的婆姨，正对着我这么直勾勾地看。四目相对，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牙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然后回屋去了。

我摸了摸后脑勺，心里骂了句“我操”。这姑娘眼神太冲了，跟没见过男人的娘们似的。我正走神，旁边突然传来粗嗓门：“哎！新来的伙计，你站那儿当门神呐？赶紧的，给爷倒酒！”

我回头，是个脸上有疤的壮汉，眼瞅着就要过来拍我肩膀。我赶紧从柜台后面拿过酒壶，认命地给他满上。他咂咂嘴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：“哎，你刚才瞅二层雅间的没瞅见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