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靠在那块青石上，盯着眼前收摊的小贩。卖花的老头，吆喝得挺欢，可生意比我心还冷清。十年修为说没就没了，我倒是想找块豆腐撞死，可死也得找个有排面的地方。在青石上躺了半天，腰酸背痛不说，里头那股子仙气儿跑得七七八八，连晨露都把我当块普通石头。

"公子，您……您不是在看花吧？"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。我回头看去，是个系着浅蓝布裙的小丫头，怀里抱着一簇刚出锅的野蔷薇。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，瞧我时带点打量，又带点好奇。

我扯扯嘴角，装傻充愣："是啊，买点花戴戴，结结实实。"这些年凡人过得，连根草都摸不热乎。如今月牙儿般的姑娘，端着一捧野蔷薇走过来，道："公子您看，这野蔷薇生在断情崖旁，颜色最鲜亮，配您这肤色正合适。"

我伸手想接，手心却穿了个空。这身皮囊怕不是修为散尽后捡的破烂？小姑娘把花往我怀里塞，动作麻利，生怕我跑了似的。我顺手摸出块干粮塞她手："姑娘城里人，不饿吧？"

她眼睛一瞪，手一收："不用！姑娘背着我爹的铺盖，在城里混了两天了。"说着脸一红，抱紧蔷薇："我要是没了花，晚上就睡不踏实。"顿了顿又补了一句："您若是不嫌弃，姑娘这野蔷薇给您留着，明天还来您这儿。"

我正要说话，断情崖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锦衣公子围了过来，为首那家伙眼睛滴溜溜转，盯着小丫头："美人，你这野蔷薇可是卖身的？"

我皱皱眉，伸手往她身后一指："人各有志。"那帮家伙往我身上扫了眼，骂骂咧咧走了。小丫头松了口气，眼睛亮晶晶地看我："公子……您是来保护我的吗？"

我扯扯嘴角，真心实意道："我叫林风，明儿来这儿，野蔷薇我随便挑，铺盖你也随便拿。"她眼睛一亮，脸上飞起两朵红云。我心想，这世道也忒无聊了，连个收买人心都这么难。

我靠在青石上，望着眼前断情崖的波光粼粼。这世道浑浊不堪，可偏偏有人带着露水鲜活的野蔷薇来讨好自己。我叹了口气，凡人啊，竟比修仙界还难对付。不过，这杯子里，倒是有三滴仙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