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嚷嚷啥呢！”门外传来粗哑的吼声，接着是“砰”一声，板门又被重重踹了一脚。王翠花那张刻薄的脸，隔着门缝都能瞅见。

我皱皱眉，弯腰从地上捡起半截砖头，照准门板又补了一脚。这下“砰叩”一声，门框裂开一道口子。

“俺娘！”王翠花尖利的声音尖叫起来，“你个丧门星回来干嘛？！赶紧给我滚回去！这个家不欢迎你！”

哭喊声、砸门声、尖叫声混在一起，闹得鸡飞狗跳。我蹲下身，透过门缝瞅了瞅，心说真是冤家路窄，这老虔婆还真是阴魂不散。

“王翠花，”我冷笑一声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寒气，“我回来拿我的东西，你家男人欠了我几十个大洋，如今赖账跑路了，你说我能不回来要债？”

门外瞬间安静了。半晌，王翠花的声音才幽幽传来：“欠债？那是你前夫欠的，跟我没关系！你现在是个寡妇，谁稀罕找你这个拖油瓶？赶紧滚，别脏了我家门槛！”

我站起身，走到院子里，顺手抄起柴刀。院子里三间土坯房，东边那间是我的卧房，西边是李豆包和他娘的，中间正屋是王翠花和那个叫做李狗蛋的儿子住的。院墙是用碎砖头垒的，东边那块墙皮都扒掉了，露出里面土黄的泥坯。

“告诉你，”我仰头看了看天色，“我可不是来要债的。我是来种地的。”

王翠花一听，眼睛都瞪圆了：“种地？你个女人家，懂啥种地？赶紧给我滚蛋！”

“是吗？”我嘴角勾起一抹笑，“我可知道，咱们七零年 самое 后，正是春耕的时候。种地挣的钱，可都是我自己的！”

“你……”王翠花气得浑身发抖，“你这个泼妇……”

“泼妇？”我冷笑，“你才是个没爹没娘的寡妇呢！男人跑了，孩子养不活，成天就知道找茬，真是让人瞧不起！”

“你找死！”王翠花气急败坏，撩起袖子就想冲过来。

我手一挥，柴刀劈面砍下。王翠花吓得缩回脑袋，指着我说：“你敢动我！我就告诉你妈……”

“告诉你妈？”我打断她，“你妈早就死了！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装蒜？”

王翠花被说中心事，脸一红一白的，手指着我说不出话。我收起柴刀，走到那块扒了墙皮的墙根下，用手扒拉了扒拉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