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溪捏着手机，眉头皱成个老疙瘩。屏幕上跳动着一条备注为“穆祁森”的短信，内容简单得像块豆腐干，就五个字：“晚上七点，公司楼下。”

他摁掉屏幕，靠在KTV包厢的沙发上，手肘撑着脑袋，眼神没焦点地飘向窗外。楼下霓虹闪烁，车流声浪，包厢里堵得慌，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精和汗水的混合味道。这帮狐朋狗友又把他灌成这样，他真怀疑他们是不是喝多了才想起约他。他倒是很想直接下楼溜达，可话已经放出去了，总不能撂狠话不算数吧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语音信息。林溪凑近扬声器，耳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，磁性，但不算温柔，像块经过打磨的暗纹花岗岩，听不出太多情绪。“林溪，别让兄弟们久等。”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事情有点急，但很快就办完。”

“急？”林溪嗤笑一声，“你急什么？还能比结婚还急？”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，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跟穆祁森这顿子朋友，少说快五年了，除了生意上的交集，私下里基本没怎么联系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上一次两人单独吃饭，还是他二十五岁生日那天。那时候穆祁森刚从国外回来，西装革履，出手阔绰，像个人模狗样的精英。谁能想到，几年过去，两人都变了样。

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是发来的位置信息。林溪解开安全带，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下转盘电梯。楼下，穆祁森斜倚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，西装裤腿熨烫得一丝不苟，肩上搭着一块昂贵的进口方巾，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一看就是没啥杂毛的主儿。

林溪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：“穆总，您可算来了。”

穆祁森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来，像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空气，刀锋直指林溪的脸。“怎么？跟那帮酒鬼聊得挺开心？”他嘴角微微上扬，但那笑容没达眼底，看着挺装。

“关你屁事？”林溪嘴上硬气，脚步却比谁都快，“快走吧，等会儿他们发现我溜了，得炸了天。”

穆祁森勾起嘴角，没再说话，推上车门，径直走过来。林溪下意识地挺直了背板，兆头不太好。这哥们儿从不出手打人，但一旦皱眉，那气场，绝对让人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