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睡不着，翻来覆去在炕上滚。窗外头虫鸣叫得凶，一晚上的，烦得人心头发毛。她咬着牙，把脸埋进被窝里，一股子汗味儿糊死人。这破将军府里头，昼夜颠倒的，也不知道那将军晚上起不睡觉。

就是这手，她翻来覆去瞅。疤是新的，浅浅一道，渗着红，汙渍还没干透。七根手指头，没丢一根，谢天谢地。要是丢了一根，她得哭成什么样？想当初在村里，她连集上买个葱都攥着指头算钱，现在倒好，到了将军府，手指头还是她的本钱。

外头突然一阵响动，像是有人说话。林婉儿竖着耳朵听了听，声音不近不远，就在他们隔壁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神大灯泡似的往窗外瞧。黑灯瞎火的，谁溜达到他们这院儿来了？

炕上的铺盖突然被掀开一条缝。林婉儿吓了一跳，赶紧缩回来。这将军府的大院儿，晚上连个耗子都能吓死人。她屏住气，侧耳又听。

“……你说，那丫头是不是个傻子？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，像是拖把扫地，扫在地上全是土。

“傻子？我看是装的。”另一个声音，带着点粗嗓门，“头两天打她那狠劲儿，我看着都不忍心。谁知道，今儿个把我那块传家玉都弄丢了，问也问不出来，哭哭啼啼的，像什么样子。”

林婉儿的心猛地一沉。玉？传家玉？她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。她那破手，沾着泥，还带着伤，怎么可能弄丢将军府的贵重东西？

那两人又说了几句，声音越来越远，最后没影了。林婉儿僵在原地，手脚冰凉。那玉……是她偷的。就摸在值夜的柴房里，看着亮晃晃的，她鬼使神差就揣兜里了。当时想着，要是有个用，总比饿肚子强。

她慌得不行，抓起那条被子就往外冲。手上的伤被扯得生疼，但她满脑子都是那块玉。要是被将军知道了，她这条小命……

她跑到柴房，灯青火黄的，屋里头堆着些柴火。她急得像热锅上蚂蚁，在角落里翻来覆去找。咦？玉呢？

忽然，她眼珠子一转，看到墙角有个破麻袋，鼓鼓囊囊的。她赶紧掏出来抖开，一股烟熏火燎的味儿。玉呢？她急得快哭了，伸手去掏麻袋底。

嘿！摸到一个硬邦邦的玩意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