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上擦烤肠板的动作顿了顿，转头时差点被糊到脸上的一勺红油给烫着。对面站着个矮胖男人，穿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外套，袖口竖着，兜里堆着皱巴巴的十块票子，正用那种看破世事的语气，慢悠悠地吐槽她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大小姐吗？”男人呷了口麻辣烫，烫气熏得他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听说你从庙里把那把已经歪了三道的拂尘偷出来了？啧啧，啧啧，气运值是真硬，就是败家也不含糊啊。”他指了指林薇手里的烤肠板和旁边刚递上来的烤冷面，“就你这身打扮，还打打杀杀抢气运？不怕把气运值给吓跑了？”

林薇把烤肠板往旁边墙角一靠，顺手拿起烤冷面咬了一大口。铁板烤得滋滋冒油，麦芽糖浆裹着芝麻，又脆又甜。她嚼着口香糖，含糊不清地应道：“怎么？你有意见？你那本《民间算命小技巧》最新版，可就是在我手里买的。”她故意把语气放得极轻，可那矮胖男人却被这话逗乐了，嘿嘿笑起来。

“得得得，林小姐说得对。”他慢悠悠地收拾碗筷，“不过，'avista'（看见）你这么豪爽，本道决定送你个东西。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拍了拍上面沾着的油渍，“小费，昨儿晚上抢你气运的时候，不小心蹭了点，算我赔你的。”

林薇嗤笑一声，正要伸手去接，就听那矮胖男人压低声音：“不过啊，这东西不能随便拿。”他凑近了些，沙哑的嗓音带着点威胁，“明天早上，老地方，有个人等着你呢，你能不能应付得了，就看你本事了。”

说完，男人就像个幽灵一样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巷子里。巷口的风吹过，卷起林薇刚擦干净的烤肠板上几片碎纸，哗啦一下掉进旁边水坑里，很快被浑浊的污水吞没。

林薇把那信封攥在手心，手心出汗，牛皮纸有点黏糊糊的。她低头看了看烤冷面，又看了看烤肠板，突然觉得有点没劲。打打杀杀抢气运？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平，吃顿好的，睡个好觉。

这么一想，她脚步轻快地拐进了旁边那条更窄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有个小小的旅馆，门脸黑漆漆的，窗户蒙着块脏兮兮的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