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拖着灌了铅似的腿，一步一步挪进家门。加班到深夜，连晚饭都是随便叫的外卖，胃里堵得慌，脑袋也嗡嗡作响。正想着赶紧洗个澡睡了，目光扫过客厅——靠沙发的单人椅上，坐着个人也让她腿软。

那是陈阳。

林薇站在门口，像被钉在了原地。陈阳，她名义上的未婚夫，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摇着尾巴叫“薇姐”的男人，几个月前刚为了救她，坠崖没了命的男人，现在就活生生地坐在她家客厅里，冲她笑。

这不可能，绝对不可能。

林薇怀疑自己眼花了，揉了揉眼睛。屋子里明明就她一个人，窗户都关得严严实实。陈阳身上穿着她家常备的备用T恤，洗得有点皱，头发稍微有些凌乱，但那双眼睛，清亮得像雨后湖泊，比记忆里深了几分。

“薇薇……”陈阳站起身，朝她走过来，声音还带着点刚醒的沙哑，却又异常清晰，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轻轻敲了敲门框，像小时候跟在她后面敲门借糖吃那样。

林薇脑子是空白的，机械地后退一步，让开路。“你……你从哪里冒出来的？”她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，指着他，又指着自己家，“你明明……”

“死了。”陈阳打断她，声音平静得吓人，可那眼神里的惊涛骇浪，却差点把林薇淹死。“三个月前，我出车祸，当时觉得好黑，就像掉进了一个無底的洞。”

林薇眼前一黑，差点栽倒。她记得那张死亡通知单，那个冰冷的电话，那个伏在她身上哭得喘不上气的人……这些画面如芒在背，让她夜夜惊醒。

陈阳伸出手，很自然地想要扶她，林薇下意识躲了一下，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膝盖。“不可能……阳阳，你骗我的对不对？你只是想骗我伤心……”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，堵得她喉咙发紧，“你别这样……你走了就别回来……”

陈阳的手僵了一下，然后轻轻覆上她的背。“薇薇，我没骗你。”他顿了顿，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，“我真回来了，从那个……地方。”他顿了顿，才艰难地开口，“我重生了。”

重生。

这两个字像重型炸弹，在林薇脑子里炸得粉碎。她浑身一颤，抬头死死盯着陈阳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