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人睁不开眼，殡仪馆门口那几棵老槐树抖得像是要断了枝。我搓着冻红的手，呵出来的白气一闪就没了。挡风墙后面堆着几罐热豆浆，我灌了一大口，又把杯子往墙里面推了推，生怕真被人碰了去。

林漠那口棺材盖子盖上的那天，好像也就三天前的事，可他那张脸，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、带着点烟草和冷冽味道的气息，对我来说，就像是上辈子的事了。

我搞不懂这死法。警局的人含糊其辞，就说是意外，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林漠那人，平时冷得像块冰，连天塌下来都能面无表情，会为了同一栋楼停了电梯冲出去找我麻烦吗？就为了把我那根忘在便利店抽风箱里的口红抢回来。死前一周还跟我撒娇，说结了婚就让我天天穿他买的小白鞋，那不是意外，那是蓄意谋杀。

我缩在出租屋里，对着电脑屏幕上的寻人启事，啃着面包。林漠走了，家里空落落的。他走之前还留了张纸条，说工作是急事，等我忙完就回来。我拿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，心里骂了一句操。

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震动。我以为是外卖通知，拿起一看，是林漠的微信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手机扔出去。他平时除了发工作消息，就微信运动报步，现在突然发消息，还选了我这个仅存的联系人。

屏幕上只有两个字：在吗。

我刚想回个“在”，就看到下面几行字，密密麻麻的：

“记得咱俩以前怎么好了吗？”

我愣了三秒，才反应过来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林漠在哪儿呢？怎么死里复生了？还知道追我？

我把手机扔在桌子上，双手捂住脸。这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，又看了一眼屏幕底部的“对方正在输入...”，心脏跳得超快。

几分钟后，又一行字发了过来：

“那个，现在能见面吗？”

我靠在沙发上，感觉眼皮有点重。林漠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搞这种中二病重生梗？我拉开窗帘，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情复杂得要死。

林漠这人，要是死了，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待着吧。

我叹了口气，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半天，最后只回了两个字：

“林漠，你跑哪儿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