妆娘手快脚稳，三下五除二给林越化了脸。 μά눈一描，桃花眼立刻就出来了；嘴唇一抹，水红色直透人心。林越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，咂咂嘴：“成，挺精神。”

“相公今儿可是主角，”妆娘一边往他耳后别ondant，一边撺掇，“那掌柜的唱得又媚又嗲，咱们得压他一头。”

林越挑眉：“怎么压？”

“今儿这出是《花魁记》，您演的是个穷书生，”妆娘凑近他耳边，“主角就差你了。您一亮相，往那儿一站，他就没戏了。”说着把一顶文生帽往林越头上一扣，珠丝玉屑的，晃得人眼睛疼。

林越看着妆娘狡黠的笑容，心里明白她的小算盘。那主角确实油嘴滑舌，靠堆笑皮骗吃骗喝，唱得那叫一个登徒子腔调。自己这半路出家的，倒不如直接来个反差萌。

“成，”林越接过妆娘递过来的戏本，随意翻了翻，“你看我这唱腔行不行？”

妆娘凑过来一听，顿时眼睛瞪圆了：“哎呀！相公这调子……怎么这么熟？”

“《牡丹亭》的折子戏，”林越轻哼，“当年看戏班子演得最狠的时候，偷偷学的。”

“我的乖乖！”妆娘捂住嘴，“今儿您可真是来砸场子的！那掌柜的指定得跪榴莲了！”

俩人笑作一团。林越刚扑哧笑出来，就听见外面有人喊：“时辰到了，开锣！”跟着一阵锣鼓喧天。

妆娘慌忙拉住他：“相公快，跟我走！”匆匆忙忙把他搀到台口，替他整了整衣冠。林越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台前。底下黑压压一片人，看得见不少京城的阔秀贵妇，也有老戏骨模样的捧场。

锣鼓声停，林越一抱拳：“列位看官，在下林越，今日献丑。”

底下立刻响起稀稀拉拉的叫好声。林越也不在意，自顾自按下音乐，清了清嗓子，唱开了那折《牡丹亭》。

他嗓子清亮，虽然没经过科班训练，但过年时被戏班子勾栏带去看过百场戏，什么悲欢离合、抑扬顿挫，心里门儿清。这一开口，底下顿时鸦雀无声，连那些平日里叽叽喳喳的贵妇都安静下来，竖起耳朵听。

林越唱得情真意切，眼神里全是杜丽娘的痴缠委屈，连扮相都间或带出几分羞怯。那唱腔是正经的昆曲味儿，虽然比不上老戏骨判若两人，但比起那掌柜的，简直是云泥之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