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正对着镜子比划着，嘴里跟着哼唱。这身衣服是刚从当铺赎回来的，料子一般，但仔细熨烫过，穿在身上总算是像个人样了。他在镜子里端详自己，脸上沾着点灰，头发也有些乱，但眼神挺亮，嘴角微微翘着，像是在笑。这是他刚学会的 dance move，据说最近城里挺火，他琢磨着也学学。

就这光景，他刚把一首小调练了三遍，油灯突然“噗”一声，灭了。

屋里黑了片儿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勉强能看见家具的轮廓。林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来了这么快？他赶紧摸黑摸到柜子，摸索着拿出准备好的蜡烛点上。幽幽的烛火映着他脸，让他这表情显得有点茫然。

“砸了啊……”他嘀咕道。

前两天刚把这破房子从房东手里匀来的，花了小半个月的积攒。因为这地方便宜，离着戏班也近，他才咬牙认了租。刚搬进来的时候他还兴奋呢，觉得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没承想第一天晚上就出这种幺蛾子。

他叹了口气，把蜡烛往桌子下一按，借着微弱的余光继续对着镜子调整着姿势。刚才那几个动作要领他记着呢，不能浪费。虽然环境这么差，但看不见总比看不见强。

第二天一早，林越顶着俩黑眼圈出门。外面的天刚蒙蒙亮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偶有早起的商贩推着小车，吆喝着卖早点。他皱着眉走了几步，脑子里还在琢磨昨天那点事儿。油灯咋就灭了呢？是风刮的？还是线路老，短路了？

刚走到一个拐角，忽然被人拦住了。

“哎，这位客官，我们班主看您身手矫健，气质不凡，想邀请您……”

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满脸油光，手里还抓着根鸡毛掸子，对着林越满脸堆笑。林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是唱的哪一出？他不是刚被逐出戏班没几天吗？
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唱曲儿的，会两手杂耍，算不上身手矫健。”林越有点不自在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和。

那家伙嘿嘿一笑：“客官说笑了，您那舞姿，那歌声，哪个不是一绝？我们班主就是欣赏您的人才，想请您……时不时来班子里露几手，给添点彩头。”他说着往自己胸口前一挺，“这是两吊大洋，您拿着，权当茶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