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刚从镜子里抬起头，妆娘就凑过来说：“林相公，今儿咱们这《牡丹亭》里的杜丽娘唱段，您看行不？” 他从妆娘手里接过大本子，随意翻了两页。这《牡丹亭》是적戏里的经典，唱段多，难度也不低。他前世是学播音的，虽然唱功不行，但听多也懂点门道。 “就‘原来姹紫嫣红开遍’这一段吧，”林越开口，“您给捋捋词儿，我跟您练练。” 妆娘眼睛一亮：“哎呦，林相公今儿是发蒙了？这一段可是压轴戏，您得好好练练！” 林越没理会妆娘的恭维，直接把书递给她：“先唱，我听着 skips。” 妆娘拿着书，清了清嗓子就开始唱，那调子婉转悠扬，虽然不是林越喜欢的风格，但技巧确实不错。 唱到一半，林越突然打断：“不对，您这‘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’，‘垣’字儿怎么唱得这么轻？” 妆娘一愣：“啊？我……我这步子没跟上，走神了。” 她重新来过，这次把每个字都咬得准准确确，但林越还是皱着眉：“还是不对，您太刻意了，没感情。” 妆娘有点委屈：“可是老师就是这么教的……” “老师教得对不对是另一回事，”林越打断她，“您得找到词儿和人物之间的联系。杜丽娘为什么会在园林里自怨自艾？是因为她看到了百花盛开，却觉得自己像这园林里的一棵树，无人问津。” “那……”妆娘想说些什么，但被林越抬手打断。 “等等，”林越突然灵光一闪，“您觉得杜丽娘看到的是‘姹紫嫣红开遍’，还是‘断井颓垣’？” 妆娘想了想：“都有吧……” “不对！”林越语气激昂，“是‘断井颓垣’！她心里就是不开心，眼里自然就只看得见破败的东西！您演的时候，气沉丹田，把那种压抑给唱出来！” 妆娘一咬牙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开唱。这一次，她的声音里多了许多悲愤，仿佛真的看到了将倾的院落。 林越终于点了点头：“嗯，有味儿了！” 妆娘喜出望外：“林相公你真厉害！我怎么没想到呢？” 林越摆摆手：“没什么，我以前学播音，有时候学唱戏，导演就让我从‘又是该死的安静’到‘我真是该死’去体会一个情绪的转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