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73层，谢谢。”宁望遥又把那句话念了一遍，像是在念咒，生怕别人听错了。电梯门在他身后关上，一股凉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后背上的汗还没干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让他浑身不舒服。他这是第第三次来这栋写字楼了。

第一次来，是刚接手“望遥香坊”那会儿，手忙脚乱跟个傻子似的，差点把客户地址搞错。第二次来，是给第一批货送过去，被商场那帮总监怼得满脸通红，最后还是老板娘亲自出来圆场。这次来，是谈合作，对方是城南“盛世集团”的采购总监，姓秦，名字倒是没记住，人倒是记得一清二楚。

电梯一路往上，叮咚声在这空旷写字楼里显得格外刺耳。宁望遥松了口气，自个儿咂咂嘴，这盛世集团，听说去年盈利突破了五十亿，出来的都是衣冠楚楚的大人物。他这小老板，实在配不上这地方。

快到顶层时，电梯里突然多了个人影，背对着他，还正低头看手机。宁望遥心里咯噔一下，加快了脚步往门口挤。这人手挺大，挤了一下，差点把他撞倒。

“喂，借过借过。”宁望遥被撞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手机的光映出一张脸，眉眼冷得像冰箱里刚拿出来的西瓜。秦总监抬起头，眉头皱成个疙瘩：“活腻歪了？”

宁望遥一愣，这声音……他猛地抬头，撞进对方锐利的眼睛里。“秦总监？真是巧啊，您也在这栋楼？”宁望遥连忙弯腰去捡文件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没瘫倒。

手机啪地掉在地上，屏幕磕出个蛛网状的裂痕。秦总监弯腰捡起来，头也不抬地开了口：“快捡你的东西，别挡着路。”

宁望遥手忙脚乱地捡起几页皱巴巴的纸，抬头时正对上对方冷淡的目光。他心里毛毛的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别人家的土狗，浑身不自在。

“那个，秦总监，您去几层？我刚好去七十三，顺路。”宁望遥搓着手，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。

秦总监像是没听见似的，径直迈开了步子。到门口时，又停下，回头看了一眼：“后面有监控，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少来。”

宁望遥脸一红，赶紧应着：“好，好，我这就走。”

电梯门开，秦总监一溜烟冲了出去，留下宁望遥一个人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