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老槐树那片空地，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得人发晕。赵逸风正蹲在地上打磨着块玄铁，汗珠子顺着颧骨往下淌，砸在铁块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师门规矩大，平时没事不能随意走动，这会儿正好是午休时间，算他偷得浮生半日闲。

“师兄，师兄！”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把他从昏迷边缘拉回来。

赵逸风头也没抬，手指翻飞间铁屑纷纷扬扬，刀工极准地避开那姑娘的手。“干嘛？”

“师兄，你耳朵是不是听不见了？”那姑娘脆生生喊道，小短腿在旁边跺了跺，“我问你呢！”

赵逸风这才慢悠悠抬头，撞上一个亮晶晶的眼睛。他啧了一声，拿起旁边的水囊灌了口凉水，冰凉的触感让他眼神清明了些。“说什么？”

“说师兄你是不是讨厌我了？”李若溪撅起嘴，但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我可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师妹呀！”

赵逸风眉头不自觉地挑了挑。这丫头最近又开始胡思乱想了，前两天还问他上次摸她脑袋是不是故意的。他没接话，刚想继续干活，就听她又喊了：“师兄，你昨天借我的毒臊丸呢？”

他差点把水囊捏碎。毒臊丸是门派秘药，外敷能祛风除湿，但这丫头非要当兴奋剂吃，前两天赵逸风差点给她送命，后来藏了她所有的丹药，她还不依不饶要找自己“算账”。赵逸风看了看她那副理直气壮的小模样，又看了看自己刚磨好的匕首，最后叹了口气。

“在那边草丛里，”他指了指不远处，“你够得着吗？”

“够得着！我一定要！”李若溪蹿上蹿下就想去够，结果差点被草绊倒。赵逸风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，那丫头立刻仰起小脸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：“师兄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烦了？”

赵逸风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，移开视线去看那把匕首。匕首锃亮，刃上还沾着水珠，反射着阳光。李若溪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会儿，突然来了句：“师兄，你其实没那么讨厌我的。”

赵逸风动作顿了顿，没回头。

“真的，”她继续说，“你……你上次把我从蛇坑里捞出来的时候，眼神都不像是平日的样子。”李若溪说到最后自己都觉得毛毛的，悄悄瞄了眼师兄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