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透进来的光线越来越暗，云芊芊盯着圣旨上的墨迹，盯着盯着，那字迹仿佛活了过来，化作尖牙利齿，一口一口啃噬着她的心脏。三弟……云景……那个曾经活蹦乱跳，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小舅子，现在却要被处斩了。就因为她。

她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那是三弟亲手递给她的，问他要的。她当时没多想，只当是个寻常玩意儿，随手就接了过来。现在想来，那小子的手还带着温度，可现在，这玉佩冰凉得像块寒铁。

“小姐，时辰不早了。”丫鬟小翠怯生生地走进来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，“奴婢……奴婢该去准备了。”

云芊芊没动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。残阳如血，映得那朱红的宫墙更加阴森。她在等，等一个时辰后，她也要随行前往刑场。

三弟是笑着跟她告别的。她说要进宫面圣，让他在家中等她信。他就真等了，还烤了她的最爱——枣泥糕。那枣泥糕香甜软糯，他吃的时候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说待会儿跟公主姐姐分享。现在想来，那大概是他最后的心愿了。

“小姐，您……”小翠见她不动，声音更小的了。

云芊芊深吸一口气，抬起头。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，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。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一支金步摇，随手插在发髻上。

“去换衣裳吧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告诉程大人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
小翠愣了一下，随即点头快步退了出去。云芊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，那张从小كت爱的脸，如今却写满了死寂。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有些冰凉。

“三弟，别怕。”她低声喃喃，“路上若有孟婆，替我多吃一碗汤。”

车轮滚滚，载着她晃晃悠悠地往刑场去。一路上，不时有人指指点点，窃窃私语。她全当没听见，只死死盯着前方。她看到三弟的家人也在，那个平日里对她张牙舞爪的小舅妈，此刻却跪在地上，不停地磕头，头发散了一地。

“三弟……”云芊芊也跟着跪下，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一片深色。她知道，这就是报应。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，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。

行刑时，她没有哭。她看着三弟被一刀劈下，看着鲜血喷涌而出，看着他的眼睛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