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

一声模糊的呻吟，孙悟空的意识像是沉在冰冷的海底，又像是卡在生锈的齿轮里，转不动，拔不出。

他记得最后的感觉，金箍棒砸下来的瞬间，天旋地转，五脏六腑碎成一滩泥，连仙力都kiej绷si得不像话。然后呢？然后就没然后了。黑，彻底的黑暗，还带着一股子浓重的腐臭味，像是埋在坟头干草里发了霉。

现在呢？

他慢慢睁开眼。

眼睛像是被沙子埋了三天三夜，干涩得疼，滤出来的光线是模糊的，晃了晃神，视野才稍微清晰点。

入眼是一条脏兮兮的土路。路面上坑坑洼洼，全是坑，被雨水冲刷得深浅不一。路两旁是歪歪扭扭的矮墙，墙皮剥落得厉害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泥土。几间破败的木屋歪在墙边，门板烂得能插鸡毛，窗户上贴着糊了张破纸的窗户纸，风一吹，呜呜地响。

烟？ 是灰蓝色的烟，直直地往上窜，卷着火星子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
旁边那间木屋里，几个穿着破烂麻衣的半大孩子正围着火塘，面前的碗里是黑乎乎的糊糊。一个瘦得像豆芽菜的孩子捧着粗瓷碗，呼噜呼噜地喝着，小嘴巴鼓得跟个小包子似的。旁边几个稍大点的孩子则眼巴巴地瞅着，喉咙里滚动着声音，眼神里全是馋。

啧。

孙悟空眯了眯眼，鼻孔里钻进一股子混合着汗臭、霉味和……血腥气的味道？

他动了动手指，刺耳的骨节爆响声差点没把旁边的几个孩子吓尿。

“呜哇——！”

“有鬼啊！有鬼欸！”

几个孩子尖叫着，撒丫子就跑，丢下那碗糊糊，连滚带爬地冲向远处的大人哭去了。

那烟还在继续冒，不紧不慢的，带着一种……祭祀的意味？

这地方，绝逼不是灵山，也不是花果山，更不是五行山底下。
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可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，疼得他龇牙咧嘴。低头一看，身上盖着的是一块……破草席？上面沾满了泥点和可疑的血迹，触手粗糙，散发着一股子干草燃烧后的焦糊味。

靠。

这破地方是哪？

而且……他这身体怎么回事？瘦得吓人，皮肤黝黑，浑身是伤，肋骨断了好几根，胳膊腿上全是鞭痕和抓痕，胸口处还隐隐作痛，像是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，阵阵发麻，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