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还是没动，也还是没说话。王天野那张脸，刚才还因为签纸被撕扯得有点难看，这会儿又慢慢缓和过来，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但眼里的东西，却像是淬了毒的冰锥。

“怎么？”王天野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，一下下砸在林薇心上。“林薇，你很有胆量啊。”

林薇的喉结滚了滚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撕得稀烂的毕业证，那上面有她四年青春的印记，现在碎成一地，像她今天彻底崩断的自尊心。

王天野一步步走近，身上那股熟悉的烟草味混着冷气，钻进林薇的鼻腔，让她一阵反胃。他手里捏着一张新的签纸，指尖微微发颤，像是在忍耐什么。

“签了吧，”他忽然轻声说，“只要你签，我保证……以后不再纠缠你。”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像是看破一切的眼睛里。那里面没有刚才的怒气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……算计？她想起上个月他家里出的事，想起他一夜白头的样子，再想起他今天这近乎乞求的语气。

“王天野，”林薇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疯了吗？”

王天野笑了，是那种嘲讽的笑。“疯？你觉得我疯？”他走近一步，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。“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公司熬了多少夜？为了这个项目欠了多少债吗？就因为我那点自尊心，你现在就这么瞪着我？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。“签了吧，林薇。签了，以后你想走就走，我绝不再打扰。不签……你以为你走得了吗？”

林薇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。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，是王天野帮她找的第一份工作，是她第一个客户名单是他给的。可现在，他把自己逼到绝路，用她最在乎的东西来威胁。

“你满意了？”林薇看着他，眼睛却像淬了冰，“用我毁掉自己，你就良心安宁了？”

王天野像是被刺痛了，眼神瞬间变冷。“良心安宁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林薇，我告诉你，我们从来就不是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的人。我为了活着，可以踩碎一切，包括你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来，带着一种让林薇心悸的意味。“我爱你，你知道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