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又交代不起！”乔云把手里捏皱的碎纸团狠狠摔在地上，脚尖碾了两下，那几张写着酒钱账目的纸屑立马成了齑粉。

他靠在镇口那家“忘忧酒肆”湿漉漉的青石柱子上，看着堂里喧闹的人声，手里还抓着半壶残酒。酒是昨夜老板赊给他的，今天得先还上钱，不然再过两天，怕是连门都进不去。

“小兄弟，又喝多了？”旁边擦桌子的板儿爷凑过来说，抹布在他手里灵活得像条蛇。

乔云扯了扯嘴角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没……就是睡不着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眼神里带着点疲惫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烦躁。家里等着钱用呢，可他这身本事，在这山沟里又能赚多少？

板儿爷叹了口气，给他又布了一碗小面：“看你这样子，是遇上难处了？”

乔云没接话，灌了一大口剩酒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阵发烫。他想起家里老娘的脸，想起弟弟还在读书，想起刚给妹妹买来的那块歪脖子布料……怎么就这么难？

“其实啊，你要是缺钱，跟我说说。”板儿爷突然压低声音，“前两天，黑风山的老四上山来，收了一批‘好东西’，你……你要是手头宽裕，可以去看看。”

乔云眉头一挑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黑风山？那不是五十里外那个出了名的匪窝吗？听邻居抱怨，那帮家伙残暴得很，上山的十个人， обратно 三个回来的就算不错了。

“我？”乔云嗤笑一声，“我靠这身力气，能抢过他们手里的刀？”他自个儿掂量掂量，别说抢，就是上去挨刀子，怕是也撑不过三个回合。

“你不行？”板儿爷摇摇头，“不过，你认识几个人，或许有机会。”他顿了顿，神秘兮兮地补充，“听说，黑风山老四缺个‘记账的’，给钱多，事儿少，要不要试试？”

记账？乔云脑子转得飞快。那帮匪徒盘踞山林，金银往来哪能没账本？要是能混进他们里面当个账房先生，别说还钱，就是能捞一笔，回家过年都不用愁了！

“哦？”他眼睛眨了眨，露出一丝狠厉，“这事儿，值。”

板儿爷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赞许道：“有这股子狠劲，成事！不过，进去容易出来难，你可想清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