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吆喝着又给我添了两把馄饨，那瘦高个儿小王咧着嘴哈着烟，眼神瞟向旁边洗碗的姑娘。姑娘手法挺麻利，洗得哗哗响，但我看得多，知道她手上老茧，不是天天洗碗练出来的，是那布满抓痕的木柴堆里，出来的。

前几晚蹲巷口垃圾堆边，捡的老周头翻出来的烂柴。那破柴堆里，除了破烂，还真捡到过几块巴掌大、泛着古怪的青色石片。压着馄饨吃，这几片玩意儿硌得慌。今儿个看着小王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活像缺了根弦，心里头就动了心思。

“得嘞，王哥，”老周头又给小王斟茶，手一滑，差点把滚烫的茶水泼了出去，“今儿个风力挺大，茶壶跟犟驴似的。”

小王咂咂嘴，没注意，手插兜里抖了抖烟灰。我瞅准机会，麻溜从兜里掏出块青石片，趁他不注意，往他脚下虚空点了点。那石片没声响，就跟不存在似的，钻进了小王裤脚里。

小王烤烟，手指没停。我盯着他袜子边缘，心里跟小老鼠似的窜来窜去。他使劲抖了抖裤腿，好像抖出了什么，但没发现。我估摸着，这玩意儿在他鞋底底下，恐怕要待挺久。

“我说老周头，”小王突然抬眼，拿眼斜我，“你今儿个这馄饨，鱼子酱似的，一个个金黄，看着就流口水。你这手艺，是从哪儿偷学的？”

老周头哈哈一笑：“我这不是跟庙里道长学的嘛。今儿个心情好，就随便下两把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不过啊，那道长说了，他学的，也是跟更上头的师傅学的。”

小王咂咂嘴：“哟，这么玄乎？我寻思着，你老也就是个惯偷惯骗的，能耐不过扒手掏兜快。”

老周头也不恼，反而给小王满上茶，笑得见牙不见眼：“要论扒手，我还是嫩了点。我那师傅，接了祖传手艺，专门偷‘金光’。”

“金光？”小王一愣，转头看我，眼神里有点意思，“那玩意儿是啥？大金元宝？”

我赶紧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馄饨，心里头七上八下的。这“金光”是什么玩意儿？难道跟那几块青石片有关系？小王这货，精明得很，万一问到关键，我这条小命可就悬了。

老周头喝着茶，慢悠悠地说：“金光啊，可不是金元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