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头又多给勺醋，自己又没接。碗里的馄饨刚凉了半口，他自顾自扒拉了两口，咂咂嘴站起身。“行，你慢慢吃，我收摊了。”拍了拍油腻腻的围裙，他把收摊的篮子一股脑儿往车头上一甩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

巷口的风不大，带着点水汽，吹得远处工地上的灯影晃晃悠悠。我盯着那堆劈好的木柴，脑子里倒是没琢磨馄饨多寡的事。老周头这手艺，论对付饿肚子，确实比直接给钱管用。

油星子在地上渗得慢，砖头的棱角渐渐被磨平了些。我蹲下来用鞋底抹了抹，黑油油的痕迹成了个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。这点痕迹说明，今儿晚上，有人在这儿吃过饭。这么一想，心里头忽然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
正愣着，手底下冰凉冰凉的。低头一看，不知什么时候，不知谁家漏的水管子，竟钻下来根冰凉的冰棱，正杵在鞋尖前。我伸手想掰，可冰棱滑溜溜的，晃了晃还是没舍得掰断。

巷子深，光线暗得快。木柴堆在墙根，像一堵黑压压的墙，把外面的天光都挡得严严实实。这环境，倒挺适合干点“不该干”的事。我脊梁骨莫名窜过一丝寒意，赶紧直起身，把那根冰棱踢得远远的。

馄饨倒是凉透了，汤也剩得精光。我啃了口皮，没啥味儿，倒勾出点饿意。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两声，我扒拉了两口馄饨，揣着半饱半饿的心情往回走。

今晚没地方去，只能回老地方。那破庙的红砖墙，风一吹都能掉渣，可偏就是这破地方，成了我的“据点”。庙门口两尊泥土地菩萨，脑袋都被当地小孩用泥巴糊过了，像俩睡眼惺忪的傻子，倒衬得人心里也跟着踏实几分。

庙里点着盏昏黄的电灯，勉强照亮脚下。我盘腿坐地上，最近这股子“劲头”，越来越冲得慌。按《阴符经》上说的，这叫“气感”，是修为要突破的前兆。

可我这气感来得邪性，不像是正儿八经练出来的，倒像是哪路不干净的东西，赖在我脑子里不想走。脑子里嗡嗡响，七荤八素的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画面，有缺胳膊少腿的鬼影，有嘶吼咆哮的怪叫，还有……一些女人的脸。

操！我皱起眉头，赶紧收敛心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