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捏着那把折叠刀，手指头关节突突直跳。离婚协议上的字他还温热着，可手里的刀柄却越来越冰凉，像他这三年来掉进冰窟窿里、捞不起来的心态。

“typedef string;” 屏幕上闪退的编译错误像极了他现在脑子里的乱麻。新租的小单间里，四面墙壁把他挤得喘不过气，唯一亮着的光源是个十七寸的CRT显示器，嗡嗡作响，映着“VS2019”的蓝色界面。

“老婆……” 他对着显示器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破皮，“你说得对，我确实是个窝囊废。” 隔夜的烟味还在空气里打转，和着快餐盒饭的油腻，活像一锅乱炖。钥匙串里那串钥匙，有半截没肝肾，是前妻留给他的唯一念想——孩子户口本和房子门禁卡。

肚子咕噜噜叫起来，王磊手忙脚乱地去拿冰箱里的饭。打开一看，只剩半块脱水馒头和半盒过期牛奶，他咧嘴笑了，真是绝配。这馒头大概是他昨天为了赶一个模块，在程序员外卖群抢的最后一单，配送员小哥还是个新手，连撞带蹭，把塑料袋都给蹭破了。
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……” 他自嘲地抹了把脸，馒头硬得能砸核桃。三天了，离婚第二周，他没睡过一个整觉，要么是程序bug不告而别，要么是深夜里突然想起前妻那句“你要找个大佬当老公”，然后跟自己急眼。

“大佬……大神……” 王磊啃着馒头，突然一个激灵，“我他妈也能当大神！” 这念头像小火苗，“噌”地一下窜起来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他以前写过代码，但那是五年前，被裁员后，他兜里比脸还干净，就趴在电脑前撸代码，“ PHP + MySQL + JavaScript ”，写了个半死，结果项目黄了，技术也荒了。那时候，他连“大佬”都梦都不敢做。

可现在不一样了。离婚是催化剂，孩子不能不管，房贷得还，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时被家庭“套牢”的闲人。他变回自由职业者，全靠这手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的编程技能糊口。

“Three years……” 他对着显示器，突然敲下一行英文。一个想法像突然亮起的灯泡，在黑暗里把他的脸照得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