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这位大爷，”我一边擦着桌上的灰，一边抬头对眼前这个穿着半旧蓝袍、满脸横肉的中年人挤出一个笑脸，“您瞅瞅，我这儿玩具不少，小铁人、小花猫、彩绘蛋，哪个不适合您家娃？”

来人二话不说，伸手就要去抓桌上一个捏得歪歪扭扭的小泥人。那泥人脑袋大身子小，还长着三条腿，活像个人形蚯蚓，是早上收的旧货，没卖出去。

“小子，”中年人声音粗嘎，“这破玩意儿也卖？我孙子要的是会跑的，会笑的！少废话，五十文，我要了这个！”

我赶紧把泥人往旁边一拨拉：“大爷，这个……不会跑也不会笑，就图个形状逗娃开心。您看这泥巴做的，手巧，但……”

“我不管！”中年人显然不耐烦了，伸手就要来抢，“隔壁老王家就买了他的铁蛋，一晚上跑了三圈，把床底下老鼠都吓跑了！你这什么破玩意儿啊！”

旁边几个看摊的小孩都伸长了脖子，小声议论。

“老王家铁蛋真能跑啊？” “听说的，可厉害了！” “那……这个泥人不行啊？”

我心里头直叫苦。老王家的铁蛋？那是他家祖传下来，据说用了某种特殊的铁料，能被念咒语带跑。我这儿哪来的那玩意儿？都是收来的旧物，有些是过家家的小人儿，有些就是不值钱的泥巴玩具，哪能动？

“大爷，”我连忙拦住他伸过来要抢泥人的手，“这个确实不行。您要能动的那种，我得看看……”

“哼，有你句话听！”中年人哼了一声，扭头就走，“算我没看见！”

他刚走出两步，突然又猛地回过头，站定在我摊子前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：“等等！你们这儿……有会笑的铁蛋吗？”

我一愣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只见他手指着自己刚走过时无意中踢到的一块地上，那里蹲着一个巴掌大小、用废弃铁皮捏成的小士兵玩偶。小脸涂得花里胡哨，一只眼睛是红的，一只眼睛是黑的，嘴巴咧得超大，一副傻笑的表情。

“大爷，这……”我走过去捡起那小玩意儿，“这……是个残次品吧？铁皮都压坏了，眼睛也歪了，这能卖？”

“残次品？”中年人眼睛一亮，“不，这更好！你看这歪歪扭扭的笑，多真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