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报告连长，1小队到！"粗粝的嗓音在营房外响起来，伴随着十几双沉重的皮靴踩在泥土地上的闷响。林枫随着大部队走进低矮的木屋，鼻尖立刻被汗水、劣质烟草和某种发霉的气味填满。

他只有十六岁，身板还没完全长开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站在队伍里像是一根晃晃悠悠的芦苇。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，像两簇刚燃起来的火苗，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土台子。

土台子正中央，一个穿着破旧皮甲、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咆哮："老五！你小子是吃枪子没吃醒还是？七秒！七秒啊！规定七秒内完成劈砍，你倒好，抡了半天像个筛糠的！来，脱下来！拿去喂炖肉！"

被称作老五的家伙，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双手抱着头，像个待宰的羔羊。

"我……我这不是第一次嘛……"老五的声音抖得厉害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
"闭嘴！"连长啐了一口痰，唾沫星子精准地命中了老五的脸颊，"老子在军营 待了十年！ 见过的废物多了去了！你以为你换个兵种就没事了？滚！去那边加练！明天再来！"

老五被两个卫兵连推带搡地拖走了，临走还扔下一句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。周围的士兵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，但没人敢多言。在这座名为"灰烬堡垒"的边境据点，连长的话就是山，谁都不能动。

林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看着连长从一堆卷轴里抽出一张，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，然后对一个身材更矮小、留着尖嘴猴腮胡子的人下令："小鬼，登记一下。"

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看着年纪比林枫还小，正慢悠悠地记录着什么。林枫没去看那是什么，目光落在了自己腰间的位置。他没有像其他新兵那样被分配长枪或者短斧，而是空空如也。

"新兵配枪有规定，匕首自备。"连长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，低声补充了一句，语气浑浊得像陈年老酒。

林枫嘴角抽了抽。匕首？他哪来的匕首？家里徒四壁，父辈是逃荒出来的，身上能留下块铁都算好的。他连根像样的木棍都没有。

分配完，众人开始领粮食。每人一套干硬的硬饼，半块勉强能吃的咸肉。林枫紧紧攥着那半块咸肉，入手冰凉，分量之轻，仿佛刚从秤上掉下来砸了半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