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墨珩觉得这事儿八成是黄了。他蹲在后院柴房里，霉味儿简直能把他熏出脑震荡。周围几双眼睛，在昏暗的油灯底下亮得跟猴崽子似的，把他当鬼才似的围在中间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。“墨珩，就凭你这身手，还有这个脑子，现在跟咱们混，以后保准出人头地！” 为首的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叫石头，是这帮隔三差五来柴房串门的小子头儿里嗓门最大的。 李墨珩没搭理他，扇了扇鼻孔里的灰，“你们找我来干嘛？又想抢我的竹蜻蜓？” 竹蜻蜓是李墨珩最近捣鼓出来的玩意儿，拿细竹篾扎成架子，下面安个小风车，对着风一摇就能飞起来老高。这帮小子没几个法制观念，抢了就抢了，被他发现就骂几句，过两天又来。 石头挠挠头，“不是竹蜻蜓。是……是林嫂子让我们来的。” 林嫂子是照顾三小姐锦月娘子的老嬷嬷。三小姐锦月是李墨珩名义上的大哥，平时性子软，不大管闲事，在这府里就数她和李墨珩关系过得去些。 李墨珩皱眉，“林嬷嬷让你来找我？她不是病着呢吗？” 林嫂子前阵子得了场风寒，高烧了好几天。这府里的大夫看得也不地道，给的药吃了顶多泄火，根本没用地。 “是，林嬷嬷说……让她孙子，小六子，来跟你学认字。”石头脖子一缩，“小六子不是才五岁嘛，他娘让他来跟你要教他认字的。” 李墨珩愣了一下。小六子是林嫂子那个远房侄子，刚过五岁生辰，满嘴乳牙，看见生人就怯生生的。教他认字？这林嫂子是越来越不省心了。 “学不学由他，”李墨珩懒得多想，“我这儿忙着呢。” 他正琢磨着怎么把院子里那棵无人问津的老梨树利用起来。梨树结的果子不大，但甜得很，往年都熟了就被一群苍蝇偷吃干净。他想过砍掉，但这梨树是老爷刚搬进来那年栽的，想着既然留了，就别糟蹋。 石头眼珠一转，“墨珩，你帮帮小六子呗。林嬷嬷说了，你要是教他，她病好了给你做一手拿手的富贵烧麦！” 富贵烧麦！李墨珩眼前瞬间亮了。 他认识林嫂子这么些年，除了会做那手还不错的富贵烧麦，就是爱念叨他娘。当初他娘刚进府时，就是林嫂子伺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