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凯正搓着手，脸上还残留着被九叔数落的火气，院门外那怪声就“嗡”地一声钻进耳朵里。不是半夜那种黏糊糊的哭腔，更像是……像是有人用指甲使劲刮水泥墙，一下一下，带着点 metal-on-concrete 的闷响，听得人心里头发毛。

九叔“啪”地合上手里那本翻得卷边的《道门杂记》，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。“这什么玩意儿？隔壁老赵家搬走多久了？”

“嘿，一个月前走的，卷铺盖走人，说城里看病便宜。”王凯缩着脖子附和，心说现在知道贵不贵了，九叔这鼻子比狗还灵。

九叔没搭理他，抄起墙角那把缺了口儿的拖把棍，闷声不响地就挪了出去。王凯看九叔那架势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下完了，九叔生气了，这院墙要是真有鬼，他王凯今天就得跟着“揭瓦”。

果然，九叔走到院门边，拖把棍往地上戳了戳，对着那怪声传来的方向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：“哪路神仙挡我道了？出来见个面！”

那刮墙声顿了一下，随即又响起来，还变调了，像吃错了药的二胡，咿咿呀呀地哼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王凯吓得几乎要瘫坐在地上，心想这要是撞上邪，九叔怕不是得直接请法师来。

“我靠……”九叔突然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不是鬼，是人！”

王凯一愣：“人？怎么听着像鬼叫？”

九叔皱着眉，又往前走了几步，身形不定地晃了晃，像在倾听。他这种“听众”的架势，王凯见得多了，每次都是要出事的前兆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九叔突然停下脚步，对着王凯摆摆手：“行了，别跟着瞎晃悠，待这儿看着。真有事儿，我招呼你。”

王凯还没反应过来，九叔已经“嗖”地一下蹿出去了。他看着九叔灵活得不像老年人的背影，心里直痒痒，硬着头皮跟着挪了几步，又赶紧缩回来，透过门缝瞅。

只见九叔站在院门对面那栋空荡荡的单元楼门口，手里那根缺口的拖把棍，正对着门缝里透出的一点微弱红光。那红光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，刮墙声也停了。

王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大气都不敢喘。过了足足一分钟，九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，那笑声有点傻，但过程挺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