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婉深吸一口气，脸上挂着标准的中年妇女那种“我见过世面”的淡然笑容，伸手虚虚一搭，声音不高不低，带着点小市民特有的圆滑：“妈，姐姐，这天气热，府上不是新买了两匹上好的绸缎吗？怎么，给小翠妹妹做新衣裳，倒忘了给咱们清婉妹妹置办件体面衣裳了？”

这话一出口，林小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瞬，显然没想到顾清婉会提这个。她立刻接话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妹妹说的是，本就疏忽了。这……这府上库房里的新绸缎款式太多，妹妹有喜欢的款式，姐姐让侍女去挑一挑，定准有好料子。”

这话听着倒是客气，可顾清婉挑了挑眉，没接话，转身往旁边梨花精似的侍女身上瞟了一眼。那侍女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赶紧躬身：“小的在呢，姑娘有事吩咐。”

“你且随我过来一下。”顾清婉也不绕弯子，直接伸手。侍女吓了一跳，赶紧跟上。顾清婉拉着她在展厅角落站定，压低声音，却字字清晰：“把你那件压箱底的‘鸳鸯戏水’帕子拿出来，还有，把你爹爹上次赏你的那块玉佩借我用用。”

侍女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依言，很快取来帕子和玉佩。顾清婉满意地点点头，又让侍女找来针线，自己接过帕子，三下五除二，就剪下一角，展在继母和亲姐面前。

“瞧瞧，妈，姐姐，这帕子怎么样？料子虽不是顶好的，但样式新颖，颜色也亮堂，若给小翠妹妹做嫁衣，定是一时一个亮点。”顾清婉笑得像个推销员的嘴脸，“至于这块玉佩，姐姐不是念叨说首饰盒太空了吗？我这不正好有了么。”

林小翠脸色一阵白一阵青，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顾清婉还有这一手。她那眼尖的继母柳氏立刻眼睛一瞪，气氛瞬间紧张起来：“你……你一个大小姐，怎么搞起这些歪门邪道来了？把老三的陪嫁收起！”

“妈，您这话说的，”顾清婉直起身，双手抱臂，一副“我说的才是道理”的架势，“这玉佩不是您当初批准给老三当妆奁的么？如今我拿了去，只是让老三更有面子，您倒好，怎么还怪起我来了？再说了，这帕子是我用绸缎换的，难道这绸缎也不是您库房里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