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林头这回是真摔傻了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树皮皲裂，像张老掉牙的嘴，蹲在月光底下。他坐了有半个钟头，后脑勺还是嗡嗡响。刚才那股钻脑门的胀劲儿，原来是手机没电了，特响的震铃惊的他一激灵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脑袋磕在树桩上。

“嘿，老林，咋在这儿发呆呢？”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，是老王头。

老林头猛地直起身，拍了拍沾满尘土的裤子，嗓子哑得像拉风箱：“没事，没事儿……就……就歇会儿。”

老王头推着三轮车过来，车上堆着刚收完的菜，闻见老林头身上那股烟酒糊味儿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又去老李家喝酒了？刚才老李来找我，说你半夜往他家走，他老婆正给他找降压药呢。”

老林头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吭声，伸手想拍拍老王头的肩膀，手却抖得厉害。老王头一缩脖子，躲开了。“少贫嘴，赶紧走，天快亮了。”

老王头蹬着三轮车，轮子碾过石板路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老林头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巷子又长又窄，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。像是醋，又像是汗，还有点……霉味儿。

回到屋里，老林头给自己倒了杯水，水淹了杯心。他盯着水面里自己模糊的倒影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昨晚老李家到底咋了？他说半夜听见里头有砸东西的声音，开门一看，没人。他还以为是自己老糊涂了，加上酒劲上头，就没当回事儿。

可老林头总觉得不对劲。老槐树底下那股子邪门劲儿，老李家那点说不清的响动……不行，他得去看看。万一真是邪祟作祟呢？他这岁数，怕那玩意儿。

天刚蒙蒙亮，老林头就摸黑出了门。他要去看看老李家有没有丢了啥值钱的东西，顺便再瞅瞅那棵老槐树。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，他得赶紧找人……

他拐进老李家那条巷子，借着微弱的晨光，看见老李家门口放着一堆白天收的废品，旁边还有几个空啤酒瓶子。老李家好像没遭贼，这点让老林头松了口气。可他总觉得哪儿不对，水泥地上有一串湿脚印，像是刻意抹去的泥水，一直延伸到巷子拐角。

老林头刚想再往前走走，突然一阵阴风吹过，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影子一晃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树干上好像多了个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