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明揉着发胀的脑袋，扭头四顾，这哪是北平的家里，分明是个阴凉的打谷场！头顶的斗笠让他头皮发麻，脚下青石板路寒气渗人。旁边几个穿着短打、腰挎柴刀的汉子正围着一口翻滚的水锅，齐声吆喝着什么。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瞥了他一眼，咧嘴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王老四吗？从南边来的吧？瞧这新鲜劲儿！”

“南边？我……我这是哪儿？”王明脑子嗡嗡的，只觉得浑身湿透，一股子柴火味和牲口臊味混杂在一起，熏得他眼泪直流。

“哈哈哈，hape，hape！”旁边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响起，“人家老四可是个读书人，搁你们那旮沓，怕是一开口就得说‘鄙人王明，自南土而来’！瞧瞧你这怂样，被水煮了还爬不起来！”

王明顺着声音瞅去，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蹲在水锅边，用两根粗壮的大棒搅动着锅里的东西，水汽蒸腾，香气四溢。这大汉满脸横肉，唯独一双眼睛滴溜溜转，透着精明。王明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架势看着不像善茬！

“我……我这是做梦？”王明挣扎着爬起来，一屁股蹲在泥地上，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。他环顾四周，打谷场上空荡荡，只有几头水牛在悠闲地啃着草，远处传来几声鸡鸣犬吠。王明心里越来越慌，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家里午睡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荒郊野外？

“做梦？放屁！”尖嘴猴腮的家伙啐了一口唾沫，“看好了，老四，今儿个我们‘三阳炭舖’要开张，你这是来凑热闹的？还是说，你是那姓赵的派来的说客？”

赵……赵谁？王明脑子一空，只觉得头痛欲裂。他甩了甩脑袋，试图想起什么，却发现记忆就像被人擦过的黑板，一片空白。他猛地抬头，看见远处三面高墙，墙头上插着几面小旗，旗上写着三个熟悉的大字——“汴京城”。

“汴京城……”王明喃喃自语，“这……这是北宋？”

“没错！”尖嘴猴腮的家伙得意地一扬下巴，“你小子运气不错，赶上了好时候！今儿个咱这炭舖可是要大干一场，你小子要是有能耐，就跟我们一起干，保准比你在你们那旮沓种地强！”

王明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炭火，闻着那股子呛人的烟火气，突然间，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清醒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