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宅子住了两周，我做梦都听见刮擦声。凌晨三点的样子，像是有人在墙角翻找什么，哗啦哗啦的，听得我心惊肉跳。白天问老王，他支棱着耳朵听了半天，一脸“你听错了吧”的表情，说这老房子风大，风声像人说话是常有的事。

可那声音不是风。是木头摩擦的声音，带着一种……老朽的绝望感。我试着去墙角看看，窗户纸糊得厚实，光线暗得像吞了金。伸手摸过去，砖墙冰冷，上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潮气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
第二天是周末，街上人声鼎沸。我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吃煎饼果子，老板娘热情得很，一边往饼上摊鸡蛋一边唠叨： “你说这年轻人啊，一个个的，搬来搬去，住两天就走，连墙角都蹭不干净。不像我们那时候，住个十年八年，连屋檐下的蜘蛛网都养得跟自家亲戚似的。” 老板叼着烟，眯着眼看我，“你要是真想住长，就得像以前张家那样，把这院子拾掇拾掇。”

张家？我愣了一下。老王提过这名字，说搬走的那家人就是张家，一家三口。儿子二十出头，爸妈年纪都大了，住进来没半年，就走了。没带走多少东西，墙角放着的那把藤椅倒是还在，坐着跟陷进地里似的。

我啃着煎饼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墙角的藤椅……那不是我昨晚听到的声音来源吗？我舔了舔唇，想起昨天摸墙角时指尖传来的潮湿度，还有那股……像是泥土混着腐叶的味道。

回老宅的路上，我刻意绕着院子走。夕阳把砖墙染得发黄，藤蔓在风里沙沙响，像是在唱哀歌。院子角落果然有把藤椅，但昨天没看见的，现在赫然多了个木制鸟笼，歪歪扭扭的，缺了条腿，旁边还扔着半截断裂的竹竿。

鸟笼铁丝锈得厉害，底层铺着一层干草，上面有几根羽毛，颜色很鲜亮，一看就不是野生的。我蹲下身，手指触碰到干草，一股熟悉的潮湿度传来——和墙角的墙皮一样。

忽然，一阵极细微的啁啾声从树上传来。抬头望去，一树不知名的野花正开得茂盛，几只乌鸦落在最高枝头，突然扑棱棱飞起来，翅膀扇得花瓣纷纷落下。

那声音……又来了。嗒，嗒，嗒。像是有人在很高很暗的地方，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击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