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还是那么深，我缩在藤椅上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。那刮擦声倒是没有再响，估计是雨声盖过去了。可我心里这疙瘩，跟被猫抓似的，挠得慌。三天没出门了，整栋老宅子就我这一个活人，四壁空空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。日头底下还能忍受，到了晚上，那股子冷清就钻进骨头缝里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白天老王来找我，说是后山新建的那个采石场，缺人手，问我想不想去赚点外快。我一听，眼睛都亮了。采石场？听着吓人，可总比在这破宅子里枯坐着强。我寻思着，兴许还能出去转转，离那墙角的声响远点儿。这几天晚上总听见刮擦声，半夜三四点准时响，断断续续，跟谁在墙上挠痒痒似的，听得我睡不好觉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老鼠，后来发现不对劲，那声音太平顺了，不像是老鼠那么没章法。

“去干啥？”我随口问，心里没底。 “打下手，推车，搬砖头，力气活儿，多挣多劳。”老王搓着手，一脸热情，“包吃包住，干满了给结账。”他看我脸色不太好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年轻人，没白没黑，多锻炼锻炼筋骨，对身体好。”

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。老王走后，我翻箱倒柜找出几件还算体面的衣服，理了理头发，照了照镜子。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，胡子拉碴，活像个乞丐。摸了摸下巴，两撇胡子长得不对称，赶紧扯出来撕掉几根。心里嘀咕着，别真丢了人，让人戳脊梁骨。

到了采石场，那场面真跟我想象的差不多。巨大的机械轰隆作响，粉尘弥漫得像是要把人吞了。我和几个老乡一起在采石场边缘干体力活，搬那些沉重的石头，推着吱呀作响的铁皮车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露天睡觉的人躺在地上，直挺挺的，眼睛半睁着，不知道死活。我看了眼那几个老乡，有的已经睡着了，有的还强撑着坐着抽烟。

干了一天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。晚上回宿舍，我一屁股瘫在床上，连脸都懒得洗。宿舍里弥漫着一股子汗味和灰尘味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。我翻出那本已经有些发黄的日记本。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看，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秘密，但又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