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敲着老宅的玻璃，哗啦哗啦的，跟谁在着急忙慌地砸门似的。我心里这股子烦闷，被这雨声搅得七荤八素的。三天了，我他妈就没正经睡过一个好觉。眼睛一闭，全是阿哲那张脸，然后是那朵该死的白玫瑰，最后是……一堆白花花的骨灰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我摸索着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。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给我发短信？打开一看，就俩字：“出来。”

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都啥人啊，发这种信息，找死呢？我回过去：“谁？有话当面说，别瞎闹。”

没有回音。

行，算你狠。我自个儿在屋里转悠。房子还是老样子，墙上那张老式挂钟，指针一动不动的，跟死了一样。阿哲走之前最喜欢的就是摆弄这些老物件，说能让人静心。扯淡，我看他是找借口骗我喝酒。

磨磨蹭蹭，我穿上那件阿哲留下的风衣，厚实，带着樟脑丸的味道。出门的时候，雨小了点，但天还是阴得厉害。老宅子周围没什么人，死寂的，就我一个人晃荡。我想去镇上买点菜，或者干脆出去转转，换个脑子。走到巷口，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
那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人，背对着我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。头发很长，遮住了脸。一开始我没太注意，以为是哪个收旧货的，或者是傻乎乎的游客。可那身白衣服……白得刺眼。

我停下脚步，躲在一根电线杆后面，眯着眼瞅。

那女人过了好一会儿，才慢慢转过身。我呼吸一滞。

是林薇。

她还是那么漂亮，眼角眉梢都是那种属于上流社会的精致。只是那双眼睛，此刻却空洞得像是两颗蒙尘的玻璃珠，比这阴天还要暗。

她也看到了我，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笑。那笑容有点假，像是买了假笑面具的人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沙哑。

“林薇？”我声音干涩，“你是谁？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她没回答“谁”的问题，只是指了指旁边一条不起眼的小路：“我知道你最近……很不好过。”

我皱着眉：“关你屁事。”

“我只是想来看看。”她的笑容僵了一下，“阿哲……他是个好朋友。”

我的血液有点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