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放下，林薇还是没动弹。客厅大灯没关，惨白的光线铺满了地板，连空气都好像带着点凉。她试着深呼吸，可肺里塞的都是慌张，吸进去还是紧绷。

关灯的念头闪过，可她刚要抬手，眼角余光就瞥见窗帘缝隙渗进一点黑影。那影子比外面的夜色更浓，像墨汁滴在墙上，慢慢扩大。林薇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僵在半空。

"妈..."

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飘进耳朵。不是手机微信提示音，是实实在在的、带着回声的叫喊。声音从墙壁里传出来的，拐了几个弯，听不清具体位置，但就在附近。

林薇猛地转过头，沙发缝里、电视柜后面、洗衣机旁，黑漆漆的角落里全是眼睛。不是玻璃珠，也不是小玩偶，是活生生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
她想尖叫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她想跑，双腿却像灌了铅。这屋子突然成了巨大的迷宫，每个转角都有眼睛。刚才敲门声呢？现在呢？什么都没有，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，越来越响，震得耳膜发疼。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不是女儿，是小区保安。说发现凌晨三点楼下有可疑人影晃荡，已经加强巡逻。林薇盯着屏幕，手指抖得没了知觉，回复了句"没事"，然后猛地关掉手机。

黑暗里，那无数双眼睛好像亮了一下。窗帘缝隙的光突然没了，窗户纸却开始发抖。客厅角落的花瓶在摇晃，不是风吹的，是有什么东西在推动。林薇缩成小小一团，抱紧膝盖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
她能感觉到，有什么东西在靠近。像猫，像野兽，又不像。毛茸茸的，带着呼吸的热气，正在用鼻子蹭她的胳膊。林薇猛地抬起头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，看见一只灰色的猫趴在沙发边缘。

猫没动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黑暗里，它的眼睛比任何鬼影都吓人。林薇盯着它，突然发现猫的眼睛也在跟着她动。它眨了眨眼，瞳孔缩成一点。

然后猫跳下了沙发。地板发出吱呀声，猫轻盈地落在地毯上。林薇屏住呼吸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黑暗里，只能听见猫爪子抓地面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越来越近。

第三下抓地声停了。寂静突然降临，连猫呼吸声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