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开！这里不是给你们这些鬼鬼祟祟的家伙瞎凑热闹的！”一声尖利的女骂划破了午门前的死寂。

我缩了缩脖子，往墙根底下又挪了挪。这鬼天气，刮着冷飕飕的西北风，刀子似的往脸上割。我缩在人群外围，手里还捏着半截熏肠，说实话，这玩意儿看着就反胃，还硬邦邦的，硌得我手疼。

人群中间，几个穿着皮甲的校尉正厉声呵斥。他们背后，是堆得见天高的死人堆。那气味儿，啧啧，酸馊、血腥、还有股子烧过的火药味儿，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那些尸体，东倒西歪的，被随意扔在草地上，有的脑袋歪了，有的手脚缺了，还有人身上还插着明晃晃的兵刃。惨状一片，看得人心惊肉跳。

我偷偷瞄了一眼尸体堆旁边那几个忙碌的身影。他们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褂子，袖口和裤腿都高高挽起，手里拿着针线，正低着头，仔细地缝合着什么。他们的动作很轻，很稳，仿佛在缝一件普通的衣服，可缝的，却是这些冰冷的尸体。

“老五，又来了这么多？咱们老规矩，先报个数，再动手！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。

我这才看清，刚才骂人的女的是个管事，她手里拿着个竹册子，正对着一个正在数尸体的男人说话。那个男人身材魁梧，脸上有一道疤，看年纪，得有四五十岁了。他一边数着，一边嘟囔着：“嗯……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三十二具，好的，报上来了。”

女管事点点头，又对旁边几个人吩咐了几句：“小明，你去喊车；老四，你带上人，跟我一起验尸；老五，你先挑出来，能用的就缝合，不能用的，直接火化！”

我这才注意到，他们用的都是黑布缝的口袋，把尸体一块块装起来，看样子是要运走。运去哪儿？火化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地方？

我看得入神，心里直发毛。这行当，在别人眼里是见不得光的，活儿脏，累，还险。可对咱们来说，这是唯一的活路。我这一针一线，不仅是在给死人收尸，更是给自己和家人找口饭吃。

“小屁孩，在这儿干什么呢？想饿死啊？”一个粗嘎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。

我吓了一跳，抬头一看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他手里拿着把剔骨刀，正斜眼看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