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
午门边,死人堆里藏着活人的营生。我靠一针一线在绝处谋生,谁也不知道缝合的不仅是尸体,还有王朝的的秘密。尽头是暴风骤雨,起点却只有针尖上的微光。这行当干得久了,分不清是人在缝衣,还是衣服在缝人。
第五章 尸语如歌
天蒙蒙亮的时候,午门前的广场还是黑压压的一片,但早起的挑夫已经在集市上吆喝开了。我缩在人堆里,揣着刚挣来的几个铜板,心里盘算着去哪儿弄块能用的碎布料。昨儿个收了个军爷,浑身是箭伤,硬是给我缝合了三四个时辰,最后钱没挣着,还惹了一身晦气。军中人的金疮药带着火硝味,洗都洗不净。
集市上倒是喧闹,卖早点的扯着嗓子喊,卖杂货的吆喝着往车上装。我不由得看了一眼那家布庄,掌柜的是个精瘦的老头,眯着眼坐在门口抽旱烟。若是平时,我真敢上去扯着嗓子问要碎布,可昨儿个那军爷临走时皱着眉撂下的活儿,现在还在我手里攥着。
那是一具残缺的尸体,缺了半边胳膊,裤腿也撕破了。按规矩,这种不能直接扔进乱葬岗,得用布裹了头面,缝缝补补再送走。可这尸身,啧,缝合痕迹明显是早年间干过的活儿,针脚粗得像是要把皮肉都钉死一块儿。军爷撂下的话就俩字:“收拢。”
我捏着那几枚铜板,在集市上转悠了大半天。最后还是拉了家开裁缝铺的老伙计,人家笑骂我穷鬼,倒也匀了我半张旧棉布。棉布是硬邦邦的,边缘都磨出了毛边,裹在手里沉甸甸的。揣着这点玩意儿,我哼哧哼哧跑回午门边那片没人注意的角落。
军爷的尸身还在那儿,盖着块旧苕布。我卷起袖子,先用水冲了冲,那股子腐败的酸臭混着军歌的味道,呛得人直咳嗽。正琢磨着先从哪儿下手,苕布突然“啪”地被掀开了。
我吓了一跳,抬头就看见个脑袋,黑漆漆的头发,看年纪不大,也就二十出头。小厮模样的,手里还攥着个破手炉,正歪着头看我干活儿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我下意识地护住那具尸身。
小厮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虎牙:“错觉,错觉。以为你早跑了,午门前的挑夫可都走了。”他往旁边挪了挪,顺便把那手炉往前递了递,“天凉了,仔细着。”
我瞥见手炉里还点着个蜡烛头,暗道这小子倒是细心。接过来往盆里一放,腾出只手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:“昨儿个那位军爷赏的,说耽误你功夫了。”
我打开油纸包,里面是一小块染血的丝帕,边角都磨破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