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里人声鼎沸，麻将牌拍得噼啪响，几桌上菜香气混成一团。林素素放下搪瓷缸子，缸沿还有点烫。她摸出块西瓜，擦擦皮，咔嚓咬了口，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，也不擦。

“素素，又偷吃西瓜了？”隔壁桌有人喊她，是个圆脸大嗓门的，姓张，真名不叫张，但大家都这么喊。

“嘘，”林素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指了指外面，“来了来了，就等你们了。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就探进个脑袋。孟云深往里缩了缩，怀里抱个大号邮差包，脸色有点白，像是跑了十公里。他刚从乡下跑来，送趟货，顺道来茶馆坐坐。

“阿深，”林素素跳起来，接过他手里的包，“路上累不累？”

“还行，”孟云深把包往桌上一扔，里面东西叮当乱响，有鸡蛋，几卷竹子，还有个黑乎乎的大陶罐，“就…就是路有点颠。对了，你那批茶叶怎么样了？”

“茶叶？哦对，”林素素拍拍脑门，“上周刚卖完，老客户张伯买了二十斤，说泡出来还是那年味儿浓。你呢？送完货打算干嘛？”

“我…我先回去，”孟云深眼神飘忽，“我妈让我多转转，别老窝在城里。”

“回去？”林素素挑眉，“不是跟你说了，世纪广场那批铜锅炖肉缺个帮手？现在天天关门装修，老板手没闲过来。”

孟云深脸一红，把邮差包往腿上夹了夹：“那…那个，我妈说了，让我学门手艺，以后方便找工作。”

林素素瞪大眼睛：“学手艺？你？孟云深，你连炒菜都炒糊的能学啥手艺？”

“我…我学木工呗，”孟云深小声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家里以前就有人干过。”

“木工？”林素素嗤笑一声，“你那两手能做柴火？再说了，世纪广场那活儿，大厨当不了，杂工又嫌累，你能干啥？”

“我…我可以打扫卫生啊！”孟云深急了，挠挠后脑勺，露出两排小虎牙，“我手脚麻利，包你满意！”

林素素看着他被噎得通红的脸，突然觉得好笑。她噗嗤笑出声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吧，就当你帮我带带新人。不过你要是哪天嫌我烦了，自己跑路，可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
孟云深傻乎乎地点头：“不跑不跑，谁敢跑？”

“哼，”林素素撇撇嘴，把西瓜递给他，“先吃瓜，然后聊正事。